“你想策反他。”

“对。”

顾沉舟思考了一下：“你知道他有什么把柄吗？”

“还没有。但我知道他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学费很高。以他的收入，不太可能负担得起。”

“你想从钱入手。”

“或者从女儿入手。”林知夏说，“给他女儿安排一个奖学金——他自然会来找我们。”

顾沉舟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变成了欣赏。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下棋的？”

“从决定不再逃跑的那天起。”

当天下午，林知夏通过一个中间人，约见了方助理。

见面的地点选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方助理来的时候很警惕，东张西望了一番才坐下。

“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他问得很直接。

“我想跟你聊聊你女儿的事。”

方助理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女儿在剑桥读书，每年学费加生活费大概五十万。你的年薪是四十万。”林知夏说得很平静，“多出来的那部分，是陈总给你的吧？”

方助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不需要你做背叛陈总的事。”林知夏说，“我只是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作为回报，你女儿会得到一份全额奖学金——干净的，跟她父亲的工作无关。”

方助理沉默了。

林知夏没有催促，静静等着。

“你想要什么信息？”方助理最终问。

“陈总跟林父之间，最近一次资金往来的记录。”

方助理的手在桌下攥了攥，最终点了点头。

方助理离去后，林知夏坐在茶馆里，慢慢喝完了一杯茶。他的手机亮了——顾沉舟发来一条消息：“事情顺利吗？”他回了一个字：“顺。”

第59章 证据

三天后，方助理发来了一封加密邮件。

林知夏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点开了附件。

那是一份完整的资金往来记录。

从六年前开始，林父和陈总之间通过三个不同的壳公司进行资金转移。每个月的流水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这些钱以"咨询费"、"服务费"的名义进出，实际上没有任何真实的业务支撑。

林知夏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数字。

他看到了三年前——自己签字项目的那段时间。那几个月里，资金流出的频率明显增高，数额也更大。林父用他的签字作为掩护，把接近两亿的资金转移到了境外。

"这些钱……"顾沉舟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是林氏集团几年积累的利润。林父一直在掏空自己的公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给陈总洗钱。陈总在顾氏的账目上也做了手脚，把钱转到林氏，林氏再通过壳公司转出去——这样资金经过三家公司洗一遍，就查不出来了。"

林知夏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一行数据："但这个壳公司的账户——户名写的是我。"

顾沉舟凑近看，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账户的户名确实是林知夏——用的是他的身份证号，开的是境外银行。但他从来没有开过这个账户。

"林父用你的身份信息开的账户。"顾沉舟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出事后，这个账户就会成为证明你"畏罪潜逃"的证据。"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死只是因为被陷害签字。他没想到——他的整个人生，从被收养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场为陈总和林父准备的布局。

所有的一切都是算好的。

他被收养，被培养，被捧成"继承人"，然后被推出去当替罪羊。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方助理提供的这个证据，够不够？"他问。

"够立案了。"顾沉舟说，"但要让警方动林父和陈总这样的人，需要更强的证据链。光有资金记录还不够——需要有证据证明这些转账是违法的。"

"还需要什么？"

"需要证明这些钱的来源是非法的。需要证明陈总在顾氏的账目上做了同样的操作。"顾沉舟关上电脑，"方助理提供的是林氏的账——还需要顾氏那一边的。"

林知夏看着他："你能拿到吗？"

"我在想办法。但陈总在顾氏做了二十多年，根很深。他的人遍布财务部、审计部——只要我动他的账，他马上就会知道。"

"那就让他知道。"

顾沉舟一愣："什么意思？"

"让他知道你在查他。"林知夏说，"让他慌。人一慌就会犯错。"

顾沉舟沉吟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将计就计。"

"对。"

窗外的夜色渐深。两个人坐在电脑前，面前摊开了两世的恩怨——但这一次，他们手里终于有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