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吧。”

“还有财务部送来的季度报表——”

“你也坐着看一下。我有个电话要打。”

周秘书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看着顾沉舟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喂。你妈安顿好了吗？”

周秘书默默低下头假装在看报表。

不用猜，电话那头是谁。

“嗯……晚饭吃了吗？……别吃外卖了，我让餐厅给你送过去……不行，我不放心你做饭……”

周秘书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三分钟的电话，有至少两分钟在问对方吃了什么、睡了没、穿得够不够暖。

他以前的老板去哪了？

那个在董事会上把一群老头骂得抬不起头的男人去哪了？

那个签了几个亿的并购案，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去哪了？

“周秘书。”

“在！”

“这份报表有问题。”顾沉舟挂了电话，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第三页的现金流数据跟上个月对不上。你去财务部问一下。”

“好的。”周秘书接过报表，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顾总，电话打完了？”

顾沉舟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周秘书连忙摇头，“就是觉得您最近心情挺好的。”

顾沉舟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周秘书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

老板谈恋爱了。老板终于谈恋爱了。老板谈恋爱之后工作效率直线下降——但奇怪的是，公司的整体业绩反而变好了。

可能是因为老板心情好，连带着开会都不骂人了。

周秘书退出办公室后，掏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林先生，老板让我查的笔迹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您放心，结果对您有利。”

很快，回复过来了：“谢谢周秘书。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周秘书看着这条消息，觉得人生圆满了。

帮老板追老婆这件事——他大概可以吹一辈子。

傍晚，顾沉舟提前离开了公司。

周秘书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默默地把今天的工作日志多写了一行：“顾总今日工作效率：正常偏低。原因：恋爱中。建议：无。希望老板天天谈恋爱。”

顾沉舟的车刚开走十分钟，周秘书接到了财务部的电话——有人正在试图删除陈总过去五年的财务数据。

林父发现日记不见的时候，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下午。

他去衣帽间拿领带，顺手拉开了那个暗格——空的。牛皮纸信封还在，但那本旧笔记本已经不在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一拳砸在了衣柜上。

砰的一声，衣柜门凹进去了一块。

林母站在卧室门口，被这个声音吓得一抖。

“你拿的？”林父转过身来，眼神冷得像冰。

“什么？”

“日记。你放在暗格里的日记。”

林母的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林父走近她，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那本日记里写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母往后退了一步。

“你写的东西，我看过。”林父说，“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写的每一页，我都在你不知情的时候看过了。”

林母的脸彻底白了。

“所以我知道你在偷偷接济他。知道你在帮他。知道你一直想背叛我。”林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敢。”

“他人呢？”

林父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走了。被你那个好儿子接走了。”

林母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走吧。”林父忽然说。

林母愣住了：“……什么？”

“我说，你走吧。”林父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已经没用了。那个日记里的内容，如果交出去，确实能让我坐牢。”

他顿了顿：“但你忘了一件事——你是我的妻子。你知情不报，你帮我隐瞒，你也是共犯。”

林母的身体僵住了。

“所以你最好祈祷那本日记永远不会被交出去。”林父回头看着她，“因为如果我去坐牢——你也跑不掉。”

林母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了。林父根本不怕她去作证。因为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成了他的同谋。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选择了沉默。在法律上——她确实有罪。

“你可以走了。”林父走向书房，丢下最后一句话，“但我劝你考虑清楚——你有没有那个勇气，把自己也送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母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