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了手机，删掉了原本打算报警的短信草稿。

因为她知道——林父说得对。她没有资格当那个揭发者。她也是罪人。

傍晚，林知夏打来电话：“妈，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

林母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他发现了。日记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你——”

“我没事。他没动我。”林母深吸一口气，“但小夏——日记不能作为证据了。”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些事，但没有阻止。在法律上，我也是共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把他送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然后林知夏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坚定：“没关系。证据我来找。你只要好好活着就够了。”

林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挂掉电话后，林知夏攥紧手机。他知道——日记这条线断了。但陈总办公室那个暗柜里的东西，也许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第68章 解围！

林母挂掉电话后，在房间里坐了不到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门铃声。

她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是林知夏。

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孩子，还是来了。

林知夏进门的时候，林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等客人。

“来了？”林父抬眼看他，“比我想的还快。”

“我妈呢？”

“楼上。放心，我没碰她。”林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还不至于对自己的老婆动手。”

林知夏没有坐下。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叫了二十多年“爸”的男人。此刻他只觉得陌生——这张慈眉善目的面孔下面，藏着的是他无法想象的冷酷。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想怎么样？”林父放下茶杯，“是你想怎么样。你回国，查我，偷我的协议，带我的老婆走——你问我想怎么样？”

“那些都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的？”林父笑了一声，“我养了你二十二年。给你吃，给你穿，送你上学，让你过好日子——你跟我说我欠你的？”

“你养我，是为了让我给你背锅。”

林父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那又怎么样？”他说，“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小孩，要不是我收养你，你现在可能连学都没得上。我给了你二十年的好日子，让你当替罪羊又怎么了？”

林知夏握紧了拳头。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被这个人的话伤到了。但听到“那又怎么样”这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二十二年。这个人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真正把他当成一个人看待过。

“你说得对。”林知夏的声音很平静，“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知道，人可以自私到什么程度。感谢你让我知道，血缘不是亲情。感谢你——”

他停了一下：“——让我知道，有些人根本不配当父亲。”

林父的脸色终于变了。

茶杯被他重重地搁在了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林知夏。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我不挑战你的耐心。”林知夏说，“我只是来带走我妈。”

他说完就转身上了楼。林父没有拦他。

林母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包，眼眶红红的。

“妈，走吧。”

“小夏……”

“不用说了。我们走。”

林母点了点头，跟着他下了楼。经过客厅的时候，林父没有看他们。

直到他们走到门口，林父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林知夏。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回头，你还是我儿子。”

林知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头也没回。

“我不需要你给的‘儿子’这个身份。”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院子里，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知夏握着林母的手，感受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妈。你自由了。”

林母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顾沉舟的车停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下车开了后座的门。当他看到林知夏的脸色时，就知道——有些战争，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69章 安眠药

把林母安顿好后，林知夏和顾沉舟回了公寓。

那天晚上，林知夏没有说太多话。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本林母的日记，一页一页地翻着。顾沉舟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

夜深了。

林知夏合上日记，忽然开口：“顾沉舟。”

“嗯？”

“你把那个晚上的事——全都告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