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三年,他疯了(58)
顾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哪个晚上?”
“你吞安眠药的那个晚上。”
顾沉舟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始说。
“那天是12月17号。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三个小时。”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记忆。
“我掀开白布看你的时候,你……很安详。像一个睡着了的孩子。我在太平间里陪了你一个多小时。”
林知夏的喉咙发紧,但没有打断他。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早一天找到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如果能早一年查到真相——你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躲着。”
“但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没能保护你,没能找到你,没能救你。我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离开太平间的时候,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外面下着雨,特别冷。我忽然想——如果我进去陪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冷了。”
林知夏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安眠药。那是我失眠的时候开的,随身带着。我拧开瓶盖,全部倒进了嘴里。”
“苦的。”他说,“那些药特别苦。但我觉得——这点苦,跟你受的比起来,算什么?”
林知夏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把顾沉舟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手冰冷而微颤。
“然后呢?”他哑着嗓子问。
“然后我就坐在太平间门口的台阶上,等药效发作。雨越下越大,我的衣服全湿了。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雨幕里模糊的灯光,想着——你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吗?是不是也在下雨?”
“我那时候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顾沉舟说,“然后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是我爷爷的声音。”
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怎么会……”
“周秘书给他打了电话。周秘书知道我去了哪个城市找你的,他猜到我会出事。”
顾沉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爷爷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快不行了。他抱着我,一直喊我的名字。他说‘你死了谁替孙媳妇报仇’。他说‘你给我撑住’。”
“他说——‘你要是走了,林知夏就真的白死了。’”
林知夏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爷爷……”他的声音哽咽了,“他知道你的事?”
“他什么都知道。”顾沉舟擦了一把眼泪,“他知道我在查你的死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活着。他甚至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他从来没有反对过。”
“我在医院醒了之后,他坐在病床边上,一夜没合眼。天亮的时候他跟我说——‘下次别这样了。你再走一次,爷爷就真的没力气把你拉回来了。’”
林知夏把顾沉舟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
“没关系。”顾沉舟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知道之后,会更内疚。”顾沉舟说,“你是一个会把别人的痛苦揽到自己身上的人。如果我不说,你可能只是觉得可惜。但如果我说了,你会觉得是你害的。”
林知夏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这么觉得。
“但你应该知道。”顾沉舟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了。什么事都不会。”
林知夏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顾沉舟。”
“嗯?”
“这一世,我们一起活到老。”
顾沉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很温柔的、眼眶发红的笑。
“好。”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背负了多少伤痕,才换来这一刻的坦诚相待。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这一世,他们不会再放手了。
手机响了——是周秘书发来的消息:“顾总,陈总办公室暗柜里的东西我拿到了。您最好亲自过来看一眼。”
【第二卷完】
第70章 沉默牵手
车驶出墓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知夏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顾沉舟也没有说话。
从墓碑前那句"我上辈子死在二十四岁"之后,两个人都像是被人抽走了说话的力气。
墓园里那个场景还一直定格在林知夏脑海里——顾沉舟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抚过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从来没见过顾沉舟那个样子,像一头受了致命伤的野兽,把伤口血淋淋地撕开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