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太多了——"

"不多。"顾爷爷靠在沙发上，"这孩子等了你一辈子，给多少都不够。这些股份是爷爷给的改口费。等你们结婚的时候，还有。"

林知夏看着那份文件，鼻子有点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顾沉舟替他握住他的手，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用推辞。

"谢谢爷爷。"顾沉舟替林知夏说了。

顾爷爷摆摆手，表情看似随意，眼底却带着欣慰的光。

"行了，不留你们吃饭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过日子吧。"

——

回家的车上，林知夏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那份股权转让书的副本，一直没有说话。

顾沉舟看了他一眼，"还在感动？"

"……"

"要不要找个地方停一下，让你哭一会儿？"

"你闭嘴。"

顾沉舟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忽然开口：

"顾沉舟。"

"嗯。"

"我不会辜负他的。"

顾沉舟转头看了他一眼。林知夏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我不会辜负爷爷的这份心意。也不会辜负你。"

顾沉舟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

"我知道。"他说。

车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林知夏看着窗外的霓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了顾沉舟，有了顾爷爷，有了一个愿意把一切都给他的家。

改口费已经给了。但林知夏知道——要真正配得上这份心意，他必须先活下来。

第94章 罪恶链条

线索的突破口，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林知夏在整理林母从林家带出来的旧物时，发现了一本泛黄的记账本——是林国栋的。账本里记录了一些日常开支，但其中几页的格式不太一样。不是普通的流水账，而是用字母代替的代号记录。

"A-5万"

"B-3万"

"A-8万"

……

林知夏翻了好几遍，忽然注意到一个规律——这些字母代号出现的频率和林国栋"出差"的时间高度重合。

他拿出林国栋过去五年的行程记录——顾沉舟的团队早就查到了——逐一比对。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每一次"出差"，都和顾氏集团某笔海外投资的节点有关联。

而那个"B"——他在新远国际的工商资料里看到过同一个字母作为法人签名缩写出现在某份变更文件上。

B.

——不，不可能是"B"的缩写。是"陈"的英文缩写？CHEN？C？

他拿出那份签名文件再次细看。签名的最后一笔有一点上挑——那不是一个字母C的写法，那是……

林知夏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8"。

他重新翻开账本。"B-3万"、"A-5万"——他之前一直以为A和B是人名的代号——但如果A和B不是人名呢？

如果是银行账户的尾号呢？

他迅速在电脑上打开新远国际的账户信息，列出过去所有大额转账的收款方账户尾号——然后他看到了。

尾号"8883"的账户，收款金额和账本上的"B-3万"对应。

尾号"5512"的账户，和"A-5万"对应。

尾号"6668"的账户，和"B-8万"对应。

——A和B不是人名，是账户尾号的简写。

林知夏倒吸一口凉气。他把所有数据输入表格，然后发现了一张覆盖五年的资金网络——从林国栋的私人账户，经由新远国际和另外三个空壳公司，最终流向境外一个加密账户。

那个加密账户的持有人——经过交叉比对——是陈总妻子的名字。

洗钱链条，完整了。

林知夏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客厅的门被推开了。顾沉舟下班回来，看到林知夏坐在电脑前，满脸通红、目光灼灼，愣住了。

"怎么了？"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林知夏把电脑转向他。

顾沉舟低头看向屏幕——那张资金流向图——然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冷意。

"……这是完整的？"

"完整的。"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抖，"从林国栋到陈总，从国内到境外，五年的流水——都在这里了。"

顾沉舟盯着屏幕没有移开眼睛。他的目光在那张图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大脑中复刻每一条资金路径。

然后他合上电脑。

"这份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我知道。"

"今晚我来加密存储。"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都知道，这份证据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