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西装革履，气场全开，整个海城谁见了不得叫一声“陆总”？

霍九把那对核桃往桌上一搁，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行了，你小子这么兴师动众地来见我，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陆峥也不装了，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交叠，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端起管家送上来的茶，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也是刚知道，云顶被查封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子怎么也不透个风给我？我这不是想着，您可能忙不过来，所以想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霍九听完这话，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没办法啊，常年熬鹰，反被鹰啄了眼。”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在陆峥脸上，

“怎么，你这是看上我的海城云顶了？这么大的摊子，你也不怕噎死了？”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是撕破了那层窗户纸。

陆峥没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然后笑了，笑得温润又坦荡，好像霍九说的不过是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老爷子您遭人算计，我只不过是想来帮帮忙罢了。您怎么还怪我胃口大呢？”

他停了停，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要说什么不能让外人听去的体己话。

“再说了，三个亿的窟窿，也不是小数目吧。”

三个亿。

这三个字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进了霍九最疼的那个伤口里。

霍九脸上那层薄薄的镇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当然知道陆峥说的是什么意思——海城云顶被查封后，账户被冻结，供应链断裂，银行抽贷，三笔到期的过桥资金同时压上来，他现在缺口正好就是三个亿。

三个亿，不多不少，刚好够他霍九把云顶从ICU里拉出来，再多一分他都用不上，少一分他都活不了。

而整个海城，能够在三天之内拿出三个亿现金的，只有陆峥。

霍九心里清楚得很，这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云顶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查封？那些银行为什么同时抽贷？那三笔周转资金为什么突然断流？这一切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霍九就是网中间那只老蝴蝶，扑腾了半天才发现，收网的人早就站在他面前了。

但他没有证据。而且就算有证据，他现在也没有跟陆峥翻脸的资本。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老座钟在墙角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霍九重新拿起那对核桃，慢慢地转了起来，目光从陆峥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两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沉了许多。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吧。”

陆峥站了起来，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

他知道霍九一定会答应，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霍九没有别的选择。

“那就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了。”他微微颔首，“您慢慢考虑，我不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不急。我当然不急。急的是你霍九。

秦风已经把门打开了，陆峥转身往外走，皮鞋踩在老宅的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楚逸安站在别墅二楼的书房窗前，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方片——那是陆峥的定位器。

屏幕上那个代表陆峥的光点正缓缓离开霍家老宅的坐标，沿着盘山路向市区方向移动。

“终于舍得出来了。”他低声呢喃，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楚逸安转身从书桌暗格里取出那部特制的通讯器，按下加密频道的通话键。

电流声刺破寂静，对面几乎是在第一声嘟响后就接了起来。

“陆峥离开了。”楚逸安的声音不带情绪，“你现在可以进去递拜帖了。”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季夺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收到，老大。我这边都准备好了。”

楚逸安转身望向窗外，远处的山道上几盏车灯蜿蜒如萤火。

他顿了顿，又说：“海城云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哦对了——谢启明的人一直在周围，他上次见过你，你的身份可能要保不住了。”

通讯器那头的季夺沉默了一秒，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尽管楚逸安看不见，他依旧做了这个动作，像是某种习惯性的自我确认。

“我这破烂身份有什么好保密的？”

第15章 无名小卒

他的声音里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大不了让他们去澳门查就好了。在澳门查我季夺？呵，查出来的东西他们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