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是觉得楚逸安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陆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摩挲着手指，指腹搓过拇指的关节，眉头微蹙，

“没有。他依旧乖巧听话，好像没有我就活不下去一样。”

陆峥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史密斯和那批货的资料，在家里的内网上，只有他有机会拿到。”

秦风心惊，急着提醒，

“那陆总这几天还跟他在一起，万一他……”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陆峥没有接话。

他的脑子里全是楚逸安的一颦一笑。

是厨房里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煲汤的背影；是看到他伤口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倔强；是趴在他胸口，说“我该跟着先生去，我可以保护先生”时那副认真到可爱的模样；是每一次缠绵时，那些从唇齿间溢出来的撩拨又臣服的话，那些痴迷又滚烫的温度。

他不敢想，这些是能装出来的。

那跟自己上床呢？那些在高潮时脱口而出的“求主人*给我”，那些颤抖着说出的“不要丢掉我”的恳求，那些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都是假的？

陆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就去公司。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秦风站起身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点了点头：“是，陆总。您也早点休息。”

陆峥回到卧室，轻轻环住了楚逸安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楚逸安的身体在睡梦中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兽。

陆峥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楚逸安微蹙的眉头。

他做噩梦了吗？怎么感觉这么痛苦。

“记住了……我真的记住了。”

楚逸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梦里的什么人做着无望的抗争。

“宝宝，我在，宝宝不怕。”

陆峥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手掌在他的后背上一遍一遍地轻拍着，像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楚逸安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颤抖停止了，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缓……

他这样脆弱，怎么会是他呢。

—— _——

海城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要将整座城市烤化。

楚逸安从别墅的后门溜出来，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快步穿过两条巷子，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拉开车门，矮身钻了进去。

季夺坐在驾驶座上，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老大，霍九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季夺的声音沉沉的，没有往日的跳跃和轻佻，“你这次圆不过去的，别再去见他了。”

楚逸安摇头，眼神坚定，

“不行，我们截断他的生意还需要时间。我若再不出面，他必定会怀疑。而且——”

楚逸安垂下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瓶。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该送他上路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季夺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让我来动手。”

楚逸安摇头，偏过头看季夺。

“不需要。”

他懂季夺的意思。

弑父——这样的罪行，他不需要别人替自己担。

“这是我活着的意义。”楚逸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

“天打雷劈，永坠地狱，我都认。如果我能因此死了，那更是万幸。”

“闭嘴！”季夺鲜少对楚逸安发了脾气。

他的眼神凌厉而霸气，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我杀了季家那么多人，季家人到现在听到我的名字还如恶鬼降临，怎么没见我下无间地狱。”

随即，他神色一变，嘴角慢慢咧开，扯出一个邪魅的笑意。

“活着，才能凌迟所有人。”

他看着楚逸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你得活着，楚逸安。”

楚逸安愣了一下。

看着季夺，笑了。

“等我。”楚逸安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会回来的。”

第44章 毒已经在渗透了

楚逸安推开废旧别墅的大门，一个人走进去。

霍九站在大厅中央，姿态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而裴衍就站在他身侧，微微落后半步。

楚逸安垂下眼，掩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低头打招呼：“老爷子好。”

他的语气恭敬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