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并不需要赵垣回答，他自顾自往下说。

“尤其是眼睛，可真像。”

“他以前说，最喜欢我这双眼睛”

“所以，他这是想找个替身？”

“......”赵垣咽了下口水，“有可能。”

“江少爷对您一往情深，心心念念全是您。如今无法和您相守，只能找个相像的以作心理慰藉。”

“那他如今的眼光和审美可真差，什么人都能下得去手。”

赵垣朝对面多看了几眼。

客观来说，这种阳光帅气的小男生，应该是讨人喜欢的。

视野中的江岁安单手撑着下巴，似乎喝醉了，脸颊像染上了胭脂，歪着脑袋，虚虚靠在那个男生身上。

贺南璋突然眼睛发痛，神色愈加阴冷。

胸腔内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的一直往下坠，空落落的。

手中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纤维撕裂声，皱成一团。

“开车，回去吧。”贺南璋收回视线。

他不允许自己失控。

既然江岁安已经拒绝了他两次，那他也没必要再因这事耗费心神。

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这种事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

江岁安之后若是还来找他，他兴许会接纳。

如果不愿意，也就算了。

这只是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并不是非要不可。

离开那个地方，赵垣松了一口气。

开始汇报行程。

“贺总，我们晚上——”

声音戛然而止。

赵垣抬头看了一眼，识趣的把话咽了回去。

后视镜里，贺总的姿态依旧矜贵从容。

但脸色比刚才还差。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情绪明显紧绷着，眼神沉若寒霜，仿佛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赵垣不敢说话，僵硬的转头看向窗外。

他愈发清晰，他需要重新审视贺总和江少爷的这段关系。

以后面对江少爷时，应再谨慎些。

江岁安晕晕乎乎的被苏昂搀扶回宿舍。

“今天麻烦你了，说好的我请客，结果最后让你付钱，待会手机开机了我转账给你。”

结账的时候江岁安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他又没带现金，只能苏昂结账。

苏昂不赞成的摇头：“学长，不用了，你转了我也不会收。”

“我说了，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是朋友吗，以后还有机会一起吃饭的。”

江岁安也不纠结，点了点头。

苏昂走后，江岁安倒头仰躺在床上。

文杨应是累极了，睡得正酣，他进门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闻见自己身上腌入味的火锅香气，他爬起来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

再次躺回床上。

分明身体很疲惫，江岁安却怎么都睡不着。

第15章 今晚兄弟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只有那天淋了一场雨，有点轻微感冒。

又实在是被伤透，心力交瘁之下，好好睡过一觉。

这几天，他的睡眠质量都不太好。

今天和苏昂吃饭算浅浅放松了一下，挺开心的。

几杯酒下肚，确实短暂的忘却烦恼。

可现在，一片静谧中，只觉愁更愁。

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开始零零碎碎闪过以往和贺南璋相处的画面。

他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着“没事，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可无论怎么安慰自己，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颊边滑落。

甚至刚刚，他还产生了幻觉。

在火锅店时，他偶然瞥见对面的小巷子，好像停了一辆熟悉的商务车。

他没看清车牌号。

但他居然下意识认为贺南璋就在那辆车里。

但，怎么可能呢，贺南璋不会出现在这种老旧廉价的巷子里。

他走的从来都是宽敞平坦的星光大道。

酒精的麻痹下，情绪无限放大，他反而愈加通透。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今天这场闹剧，太难堪。

贺南璋怎么敢第二次开这种口。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真就是一只可以随意玩弄的小鸭子吗？

他就这么没有尊严，这么无能？

怎么有人能表面百般温柔，骨子里却如此傲慢且冷血。

兴许以前他就有感知，但在有情人眼中，自己喜欢的人肯定是哪儿都好。

抛开这层滤镜，他才见到了更加真实的贺南璋。

表面上，对谁都温和，对谁都客气，何时何事都能处理的妥帖。

实则处处精明，事事权衡，最是冷漠无情。

根本没有谁能真真正正走进他的心里。

温柔刀，让人没有丝毫防备。

让他觉得他们还有可能，还有未来。

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最终捅的更深，伤人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