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了画框。

“西奥多？”邓布利多咳了一声，试图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没有立刻回答，瞄了眼正无聊摆弄着自己头发的时秋，开口：“你有收到她寄来的信吗？或者她师尊的？”

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我坐立不安地攥紧袖口，等待一个回答。我深知自己寄过去的信不会被送到她面前，也没有勇气直面她被“背叛”的怒火。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我，叹气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战争结束后，一切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到底怎样才能让战争结束？”我攥紧拳头，“为什么伏地魔能死而复生？是他没有被完全杀死，还是他拿到了和魔法石一样能复活的东西？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如果你真的希望这一切结束，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就像我对你的信任一样。”

邓布利多久久地沉默。

直到我快要失去耐心，时秋脑袋一点一点地快要磕到桌面。

我下意识伸手去扶的时候，邓布利多皱起眉头，又飞快恢复表情。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严格来说，主要看的是我伸出来的右手。

我的动作僵在半空，慢慢地收回了手。没有解释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问我，他只是把视线移回了护符上，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为什么他能死而复生？”邓布利多叹了口气，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怀疑——他用了魂器。”他说。

“我会回去看的。”我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撂在桌面上，“这是制作护符需要的材料，你或许对诺特家暂避锋芒的产业有所耳闻，我短时间内买不到这些。”

邓布利多粗略瞄了一眼，让我去找院长拿。

我起身告辞，时秋已经在邓布利多的木桌上趴着睡着了，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而父亲开始逗弄福克斯的羽毛，而福克斯竟然没啄他。

我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魂器。

我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单词，然而徒劳无功，太阳穴却一抽一抽地刺痛。

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而疼痛的程度却逐步加深。要不这次去顺便找院长要一个治疗头痛的配方？我这样想着。

走到地窖，走进魔药学教室，在进入院长办公室转角的地方，我停住了脚步。

里面是院长和德拉科的声音。

“通不过有什么关系？黑魔法防御术——只是一个笑话，一场戏，对不对？好像我们中间有谁需要黑魔法防御——”德拉科的情绪听起来很激动。

“这是一场对成功非常关键的戏，德拉科！”院长的声音忽隐忽现，“如果我不会演戏……听我说！你现在很不谨慎，夜里到处乱走，被人当场抓住，还有，如果你……”

“不是只有他们，我身边还有别人，更强的人！”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可以——”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抢我的功！”

安静了一会，我靠近了几步，只听见院长冷冷的声音：“你说话像个小孩子。我很理解你父亲入狱令你心烦意乱，但——”

哒哒哒——！

极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是德拉科选择中断对话要离开。

我后退两步，没有躲闪，直直和“砰”地打开门的德拉科对上视线。

德拉科愣住了，随即恶狠狠地瞪大眼睛，像一只遇到天敌的刺猬，把身体所有刺都竖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德拉科的眼睛是红色的。

我没有回答。

“你听到了什么？！”他上前一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想干什么？！当卧底？还是去告诉你那个敬爱的校长——”

“让开。”我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我盯着他，头痛得像有人把钉子钉在我的太阳穴。

----------------------------------------

第232章

12月12日 大雪

院长闻声而来，将我解救了。

德拉科看见他来，最后看了我一眼，大步离开。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我说不清里面到底是明晃晃的憎恨，还是交织的愤怒或痛苦。

“西奥多，你进来吧。”

院长疲惫的声音让我回神。

可走进去，可脑海里德拉科的眼神再次浮现。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竟然让我格外熟悉。

我走进院长办公室，把需要的材料告诉他。院长默着脸点点头，背过身在储物橱柜面前挑挑拣拣。

我注视着他黑漆漆的背影。转而又看见玻璃柜门上倒映着的自己。

我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

这样的眼神原来我也曾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