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我没听过的一种调子，“清醒了就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低头看向地面。

蓝色的精神缓和剂已经摔碎在地上，闪着细光的雾蓝色液体还在缓缓蔓延，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院长给我的那包材料歪倒在旁边，被药水浸湿了一大片。

“我喊了你多少声？”德拉科往后退了一步，手臂紧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再给我一拳，“你听不见？站在这跟个游魂一样，脸色青的像死人——你**在想什么？”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抬手摸上脖子，没有任何伤痕，一切都是假的，可痛感却还历历在目。

“谢谢你，我没事。”我最终开口。

可德拉科却好像被针刺了一般，蹙眉盯着我，眼神里的情绪翻滚。我看到了愤怒、厌恶、焦躁——还有些别的什么。

“秋。”他突然开口，语气尖锐得像淬了毒似的，“你刚刚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我一僵。

他看见了什么？听见了多少？还有其他人经过吗？

德拉科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恶毒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疯了、想干什么我不想管，但下次要死就死远点，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我看着，想说些什么，却无从开口，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疲倦感丝线般四面八方涌来，形成茧，把我缠住。

我看着脚下的烂摊子，用清理一新收拾好。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可是……太真实了。

我抿着唇，自觉就算真的时秋来了，也可能会是这样的反应。那时的我该怎么办？

太累了。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了。

12月15日 雨夹雪

圣诞假期第一天，我就回到了诺特庄园。

我的情况似乎还在恶化，我不能留在霍格沃茨，否则可能会被其他人察觉到异样。

我去找院长要了两瓶精神缓和剂，喝下后，头痛欲裂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而时秋出现的频率也减少了。

12月18日 小雪

我找到了配方，这种缓和剂在市面上基本没有售卖，它需要的材料不仅稀有，熬制的时间也要整整两个月。

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没办法，我只好继续服用情绪屏蔽剂。

至少聊胜于无。

----------------------------------------

第233章

12月20日 晴

我全天候待在实验室，开始流水线式地制作炼金护符。

邓布利多大言不惭地说至少要几十个，还要求越快越好，最好能在明年暑假之前完成。

他不知道做一个要多久。不知道我要喝多少药才能撑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精神和魔力的过程，每一个护符，都由大把的加隆和我昼夜不停的时间组成。

为了加快进度，不让父亲或时秋频频出现打扰我，我灌下一瓶又一瓶情绪屏蔽剂。尽管在药效结束之后，我恍惚的时间越来越长。

所幸瑞奇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圣诞节即将到来，需要送出去的圣诞礼物都被它安排好了。我不需要多费心神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我也不再奢求深度睡眠了。

夜深的黑暗里，万籁俱寂。

我只是每天晚上机械地躺上床，像一个怪物，蜷缩在她留下来的衣物之间。嗅着那股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味道，不断在脑海里描摹心上人的模样。

再见面时，她还会是记忆里的模样吗？

会变得更成熟吗？笑起来还会露出可爱的酒窝吗？眉眼会更冷淡吗？看我的眼神会从一而终吗？还是像幻觉里的那样，是我害怕直视的嫌恶？

我不敢往深处想。

偶尔，太阳穴的刺痛会在黑夜里降临。

而我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整张脸埋在她的衣物间，咬牙忍着，不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夜晚如此包容，包容了我在白日里不敢也不会流露出的脆弱。

却也宽恕了我所有最不堪的欲妄。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像溺水者最后的抽气声。世界在摇晃、崩塌，最后脑海里炸开一片空白。

夜晚无限放大了我颤抖的呼吸声。

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用她留下来的东西，玷污她留下来的东西。

为什么现在这种情况还能……？如果被她知道，她会用怎样厌恶的眼神看我？

我沉默地用手背盖住眼睛，久久无言。

仿佛时空重叠，我回到了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凌乱又难堪的场景。

巨大的羞愧、自厌感攫住我，我抓起那件还残留着她味道的衣服，僵硬地起身，走向浴室。

水流哗啦哗啦。

我看着洗手台里浸泡的衣物，内心唾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