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人吧，西奥多。

她的味道原本就很淡了。

12月25日 大雪

“主人！瑞奇数过了，一共是五百六十九件礼物！”

它用魔法移动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礼物，朝我汇报，随后把这些礼盒整整齐齐地摆在巨大的冬青圣诞树下。

我窝在沙发上，随意地点了点头，余光留意着坐在圣诞树旁的时秋。

她穿的毛茸茸的，像一只雪地里的小熊，正心情愉悦地拆着一件又一件礼物。

“不用摆了，”我叫停瑞奇，“帮我全部拆开。”

“是！主人！”它瞪大眼睛回应我，随后兢兢业业地执行我下达的命令。

“瑞奇先拆主人同学们送的礼物！”

它走到放在一起的那堆礼物面前，大声念：“这是格林格拉斯小姐送的魔药材料……德拉科少爷送的古董花瓶……布雷斯少爷送的……一个小木箱。”

木箱？

我把视线从时秋身上移开，瑞奇得到我的示意后，“咔哒”一声打开木箱。雾蓝色的光芒顿时晕开，在瑞奇的脸上照出一片浅浅的荧光。

我猛地站起身，接过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了20瓶精神缓和剂。

最上方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圣诞贺卡，纸面上的卡通梅林朝我眨了眨眼睛，白色的胡子无风而动。

布雷斯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华丽：

圣诞节快乐，西奥多。

你最近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啊，我可不希望某天《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是：《独家：诺特家独子深夜猝死，生前最后画面曝光！》

我听说这种药剂挺有用的，希望假期回来，你的脸色别还跟纸一样白。

——你的朋友，最帅气的布雷斯。

我看着布雷斯骚包的落款，抿了抿唇。

这些天，我和布雷斯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没想到……他送的礼物正是我急需而无法短时间买到的。

雪中送炭。我倏地想起在汉语课本里看到的这个词，心里默默记下了这笔人情。

我让瑞奇继续收拾礼物，自己则拿出一瓶药剂，正准备一饮而尽时，一股力道牢牢制止了我——

是时秋。

她抓住我的手腕，随后五指攀附上来，和我十指相扣。

“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吗？”她直直望着我的眼睛。

是幻想，是假的。我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听，不要去相信。

但我却没有挣脱。

她的手指是温热的。

她仿佛看穿我的所思所想，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我是假的，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我不回话，只想挣脱她的束缚，快些把药剂喝下。

“西奥多，你看着我。”她缓缓凑近，“感受到了吗？我的温度、我的呼吸，这些都是假的吗？”

“秋。”我艰难地和她对视，“放开我，我需要药剂治疗，请别……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这句话似乎成了导火索。

面前的女孩脸色猛地一变，冷笑一声，飞快地扬起右手——

“哐当”一声。

我手里的药剂摔碎在地，玻璃炸开，有一块碎片飞溅，划伤我的侧脸。

她站了起来，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好像我们不再亲密无间，变成了仇人。

我看着她。那张脸是时秋的脸，可这样的眼神却不是时秋的眼神。

但我不怪她。幻觉里的她恨我，总比现实里的她忘了我，要好受一些。

——主人。

——主人！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瑞奇焦急的大眼睛出现在我面前，我往后退，瞥见地面上晕开的蓝色液体。

又碎了一瓶。

“我没事。”趁着时秋消失的这个机会，我迅速拿出第二瓶药剂，一饮而尽。

这次没有干扰，成功了。

12月30日 雨雪

我能感觉自己好了一点。

我写信给了布雷斯，问他能不能再多寄点药剂过来。

他回信，虽然语气讽刺，但还是答应了。

每天一瓶精神缓和剂，我没再看到在庄园里踱步的父亲，或要过来抢我药剂的时秋了。

我应该高兴的。

但有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庄园，我会想：她是不是真的走了？连幻觉都不肯来了？

1月1日 风雪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

有了第一次成功制作护符的经验，接下来的复制工作就没那么困难了。

或者说，我已经不在乎困不困难了。做护符、喝药、睡觉、做护符——循环。像一台不会劳累的机器。

这个假期，我又做了四个出来，打算等凑齐十个，再交给邓布利多。

暮色四合，天光暗淡。

我从炼金实验室走出来，回到卧室，身心俱疲。正打算走进浴室，一阵巨大的响声从庄园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