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响声，像是陨石一样大的东西，从天上砸了下来。

整个卧室地面都在摇晃，墙面上时秋的照片东倒西歪，书籍从架子上滚落。

我瞬间清醒，魔杖已经握在手中，内心警铃大作——难道是食死徒打了进来？

可下一秒，我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有赤胆忠心咒，他们找不到这里。

那会是什么？

我稳了稳心神，正打算走出卧室询问瑞奇，可下一刻，窗户“咔嚓”一声轰然炸开。

无数玻璃碎片在暮色中反射出最后橙黄色的天光，像一场逆向的暴雪，朝我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住脸，碎片划破手背，温热的血流下来。

漫天碎片间，一个身影伴着风雪破窗而入。

黑色的轮廓，从一个庞然大物之上跳入卧室——那东西的鳞片在昏暗中闪着幽光，翅膀收拢的瞬间带起一阵狂风，把窗帘撕扯得猎猎作响。

是龙。

中国火球龙。

她落地的瞬间，风雪跟着席卷入内，带走了热量，带来了高空凛冽的冷气。她站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央，黑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冻得发红，但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绿色的。

又冷又亮，像两团烧不尽的火焰。

她看着我，而我也愣愣地、长久地注视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仿佛整个世界都暂停了。瑞奇焦急的声音、风雪无情的呼啸、我自己的呼吸，好像全部都远去了。

只有越来越激烈的心跳彰显着一切不是幻觉。

只有我们。

只有她。

时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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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1月1日 风雪

寒意凛凛的风雪中，她朝我大步走来。

我的思绪被按下了暂停键，心脏停止了跳动。

就像我的时间因为她的离开而静止，停在洪流中，等待着她的归来，等着她让我的时间继续流动。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步伐很重，也很慢。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追逐，深深看着她——似乎被晒黑了一点的肌肤、凌乱的黑色发丝、还有那双让我在无数个日夜魂牵梦绕的绿眼睛。

美得惊心动魄。

我想冲过去牢牢箍住她，想跪下求她，想——做什么都行，只要她别消失。

鼻子突然化为犬的鼻，异常灵敏，随着她越来越近，整个卧室都被她的气息填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

但只会对特殊的人变成犬。

“秋……”我呢喃，忍不住伸手上前，想要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

时秋停在我面前，面无表情躲开我的手，高高扬起手臂——

“啪！”

一声清亮的脆响，左脸火辣辣的痛。

我愣了愣，转头看她。

时秋的眉蹙了起来，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说不清里面燃烧的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却让我的心紧巴巴地皱起来。

“我……”还未开口，她扬起另一只手臂，一言不发准备再次打下来。

我闭了闭眼，用脸迎了上去。

在痛感来袭的那一刻，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侧脸蹭了蹭她的手掌。

“痛不痛？”我直直地看她，低头缱绻地吻在她掌心，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往我怀里带。

这次她没有闪躲，没有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厌恶或愤怒的神情，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在忍耐什么？我不知道。但只要她还愿意让我碰，我就不放手。

我哀求地望着她。

“说点什么吧，时秋。”

可她就这么站着，看着我。

我从没见过她这种眼神。不是愤怒，她愤怒的时候会直接把魔杖怼到我脖子上；也不是悲伤，她悲伤的时候会缩成一团，像受伤的小动物。

这是什么眼神？

她在想什么？

我读不懂。

我知道她肯定恨我。她应当恨我。

可她来了。横跨半个地球，骑着不知哪来的火龙，撞碎我的窗户，宛如神祇般落在我面前。

她来干什么？——质问我、打骂我、折辱我，还是杀了我？

她的手掌还被我握着，我能感受到她指尖的脉搏，跳得很快。

她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话，又像是刚才在路上哭过。

我愣了一下。

不应该是这句。我想过所有她可能会说过的话，唯独不是这句。

“我问你，”时秋的眼眶红了一瞬，攥住我的衣领，声音更低了一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什么都是错。

这里危险，你不该来。你快走吧，不要管我。我本该说这些，理智妄图压制我即将冲破水闸的感情，然而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