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567)
涂山璟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一滴,两滴,浸入了枕间。
他就那样红透了眼眶,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看得眼前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却怎么也看不够。
忽然,一阵风穿廊而过,檐下的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阿茵的睫毛猛地一颤,她睁开了眼睛。
睁开的那一瞬间,她便对上了涂山璟那双红透了的、满是泪水的眼睛。
阿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就这样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谁也不敢先开口,谁也不敢先动,仿佛任何一点声响、任何一点动作,都会把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瞬间击碎。
空气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轻而急促。
“哐当——”
一声脆响骤然炸开,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静夜站在那里,脚下的水漫了一地,帕子也落在水渍里,她却浑然不觉。
她死死捂着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她反应过来,声音发着抖,几乎语无伦次:
“奴婢,奴婢去告诉夫人,族长醒了。”
说完便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连地上的水盆都顾不上捡。
门被带上的声响过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阿茵终于慢慢转过头,她看着涂山璟,嘴唇颤了好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来。
“璟,你醒了!你,你还认得我吗?”
这一句话像是砸开了什么封印。
涂山璟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可他顾不上。
他一把拉过阿茵,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抖,声音更是颤得不成样子:
“我,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阿茵,告诉我,这不是梦,告诉我,这不是梦。”
话音未落,他又像是被什么念头击中了,慌乱地收紧手臂,声音里带着近乎乞求的慌乱:
“不,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
他怕,他怕听到答案。
阿茵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砸在他的肩头。
她抬起手,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他,“不是梦,璟,这不是梦!我回来了,我活着回来了!”
涂山璟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从冰水里捞了出来,又像是枯木逢春一般活了过来。
他把阿茵抱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贴在了一起,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他就这样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泪水洇湿了她的衣领。
阿茵也把脸贴在他的颈侧,泪如雨下,无声地淌着。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着对方,谁也不舍得先放手,谁也不舍得动一下,好像这个拥抱就是他们跋涉了千山万水、熬过了生死离别之后,唯一的、全部的归处。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涂山夫人和涂山篌闻讯赶了过来。
涂山篌推开门的那一瞬,两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涂山璟和阿茵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两个溺水之人攀住了唯一的浮木,又像是两株根系缠绕在一起的树,再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阿茵听见动静,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她从涂山璟怀里退出来,转过身,正好对上涂山夫人含泪的目光。
阿茵起身,端端正正地向涂山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
涂山夫人快步走到床榻边,目光在涂山璟苍白消瘦的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过去。
她一边蹙着眉,一边伸出手轻轻抚上儿子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心疼的嗔怪:
“你还舍得醒吗?母亲和哥哥都不要了是吧?”
“母亲…”涂山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涂山夫人坐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像是一个母亲在确认自己的孩子是否真的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你这个傻孩子!”
她说完转头看向阿茵,似乎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涂山篌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温声劝道:
“母亲,璟弟刚醒,您就别问了。让他俩待会儿吧,他们都需要梳洗更衣,后面再说不迟。”
涂山夫人看了涂山篌一眼,又看了看涂山璟和阿茵,终于点了点头,拍了拍涂山璟的手背:
“篌儿说的对。那母亲先回去,等你们梳洗完了,吃过饭再说吧。”
“多谢母亲。”
“多谢夫人。”
阿茵微微欠身,声音还有些哑。
涂山夫人又看了涂山璟一眼,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涂山篌跟在后面,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涂山璟,目光里有心疼,有庆幸,还有一个哥哥对弟弟最深沉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