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轻轻合上了。

屋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茵慢慢坐回涂山璟面前，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过他的眉骨，他的眼角，他脸颊上还残留的泪痕。

涂山璟握住她的手，翻过来，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轻轻地蹭了蹭，像一个失而复得的孩童终于找到了家。

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控诉：

“阿茵，你太残忍了。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人留在这世上？”

阿茵的泪再一次落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涂山璟的手背上，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到喉间，最后只化成一句颤抖的、破碎的：

“对不起，璟，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

涂山璟抬起眼，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说我们从此永不分离。”

阿茵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碎：

“好。我回来了。从此后，你我，永不分离。”

涂山璟将她拉进怀里，这一次没有抱得那么紧，而是刚刚好的、能把一个人完整地拥入怀中的拥抱。

阿茵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听着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的、像是在对她说“我在，我在，我在”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让眼泪无声地流，不去擦，不去管，就那样流着。

许久，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璟，以前不能告诉你的事，我现在都告诉你。”

“好。”

涂山璟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准备好了要听一个很长的、很重的故事。

阿茵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说起——她不是什么心璎，不是什么皓翎贵女，她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普普通通的女子。

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完成一个叫作“攻略任务”的东西。

不仅需要攻略他，还要做很多很多事——帮小夭认亲，帮玱玹成为西炎王，把欠小夭的还给她。

她只能在那段根本无法掌控的命运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涂山璟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眶红着，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她说的很多东西他听不太懂——“任务”“攻略”“系统”“数据”——这些词他从未听过，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可他听懂了她的苦。

听懂了她在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扛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听懂了她的身不由己，她的无可奈何，她那些年说不得、不能说的秘密。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涩，“你保护玱玹，帮他成为西炎王，都是因为…任务？”

“恩。”阿茵点了点头。

她还说了狐狐。

那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陪着她的系统，吵吵闹闹的，爱吐槽的，却在她每一次害怕的时候说“本统在”，在她每一次绝望的时候说“宿主加油”的狐狐。

她还说了她的害怕——怕完不成任务会被抹杀，又怕完成了任务，就再也见不到他。

她说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每一次身不由己。

涂山璟听着，泪流满面。

“阿茵，”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受苦了。你为了我…受了许多许多苦。对不起…”

阿茵抬手捏了捏涂山璟的鼻子，又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刚刚是谁说的——不说对不起的？”

涂山璟怔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

他握住她捏自己鼻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低声说：

“是我不好。往事不可追忆，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要分离。”

“好。”阿茵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璟，我终于…终于可以只做你的阿茵了！”

“只不过…”她忽然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没有灵力了。”她抬起眼，望着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涂山璟望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比这世间所有的光都暖。

他伸出双手捧起阿茵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傻阿茵，这有什么要紧？只要你在，就够了。

在我心里，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子。

有灵力也好，没有灵力也好，你都是。从来都是。”

“璟。”阿茵的声音哽咽了，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咳咳。”

一声糯糯的咳嗽声在窗边响起，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我实在不想打扰但不得不打扰”的无奈。

阿茵赶紧放开涂山璟，红着脸走到窗边，推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