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神情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是吗？”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雪花，“那我什么时候能收到呢？亲爱的圣诞老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更长。

希西莉亚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轻微的、急促的、透过电流传过来的呼吸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心跳，尽管那不可能。

然后，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异口同声：

“现在，希西莉亚。”

“你现在就能收到了。”

希西莉亚呆住了。

只呆了一秒。

下一秒，她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手机还贴在耳边，赤着脚跑出了房间。她经过厨房时一把抓住那两个饼干盒，塞进外套口袋里，然后冲过客厅，拉开了大门。

冷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槛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昏黄的路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琥珀色眼睛映得像两颗融化的太妃糖。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

家门前的路灯下，站着两个圣诞老人。

不，是两个穿着圣诞老人装的少年。红色的外套有点皱，白胡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帽子的绒球上落了一层薄雪。他们的红发从帽檐下露出来，脸颊被冻得泛红，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听见手机里传来弗雷德的声音：“希西莉亚，你出来了吗？我们好像——好像看见你的门开了——”

她慢慢放下手机，没有挂断。

然后她迈出脚步，走下台阶，朝他们走去。

弗雷德和乔治听见了声响，同时转过头来。

然后他们看见了希西莉亚。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睡衣，脚上套着一双毛绒拖鞋。黑发披散在肩上，脸颊被室内的暖气烘得微微泛红。她的眼睛在路灯下像蜜糖一样，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两兄弟同时愣住了。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圣诞快乐？晚上好？或者别的什么更浪漫的话，但所有的词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全部蒸发，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旋转：

她真好看。

比记忆中的、比照片里的、比他们想象里的，还要好看一万倍。

弗雷德先回过神来。他的手忙脚乱地伸进外套里面，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他的手指有点僵硬，大概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冻的，费了好大劲才把盒子打开。

乔治在旁边帮着扶住盒盖。

水晶球露了出来。

透明的玻璃球里，一个小小的女巫骑着扫帚，戴着尖尖的巫师帽，黑色的头发被风扬起。银白色的亮片和闪粉在液体中缓缓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路灯的光穿过玻璃球，在雪地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像星星落在了地面上。

希西莉亚低头看着那颗水晶球，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见了那个骑着扫帚的小人。

那顶巫师帽，那头黑发，那件她常穿的校服裙，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弗雷德和乔治做的。

他们捏了一个小小的她，放在了一个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夜里。

希西莉亚的喉咙发紧。

她盯着那颗水晶球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弗雷德和乔治开始慌了。

“希、希西莉亚……”弗雷德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喜欢吗？”

“是不是觉得做得太粗糙了？”乔治赶紧接话，语速飞快，“我们本来想做得更精细一点的，但是时间不够，我们还想多加一些亮片和闪粉，让雪下得更大一点。”

“还有底座，我们本来想刻你的名字，但是刻刀不好用，怕刻坏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做一个。”

“不用重新做，可以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急，越说越慌。他们的手在空气里比划着，白胡子随着说话的动作一翘一翘的，看起来又滑稽又可爱。

希西莉亚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弗雷德和乔治的声音同时卡住了。

他们看见希西莉亚笑了。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笑。不是平时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意，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角弯弯的、让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笑。

“谢谢。”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了那颗水晶球的表面。

玻璃球带着弗雷德和乔治手心的余温，他们一路都把盒子揣在怀里，生怕水晶球会冻到希西莉亚的手。那温度透过玻璃传到她的唇上，像是两个少年隔着透明的球体，轻轻触碰了她的嘴唇。

弗雷德和乔治的大脑同时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