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上好！”弗雷德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早上好，希西莉亚。”乔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但他揪紧校服裤缝的手指出卖了他。

朱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凑到希西莉亚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们俩，像不像两只被点了名的小狗？”

希西莉亚没有回答，但她弯了弯眼角。

从那天起，打招呼变成了常态。有时候是在走廊里，希西莉亚远远看见他们就抬起手轻轻晃一晃；有时候是在食堂里，她端着餐盘经过他们的桌子时会微微点头；还有一次在图书馆，弗雷德和乔治本来只是去借一本根本不存在的“如何追求女生的百科全书”，结果在书架拐角撞见了正在找书的希西莉亚，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了句“好巧”。

弗雷德当时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乔治蹲下去捡的时候，头撞到了书架。

希西莉亚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笑出声，但她的眼睛在笑。那种笑意像融化的黄油，温温软软地从琥珀色的瞳孔里溢出来，让两兄弟的腿同时软了一下。

“好巧。”乔治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那本捡起来的书，耳根红透了。

“是啊，好巧。”弗雷德跟着重复，完全忘了他们来图书馆的初衷。

那天晚上，弗雷德和乔治窝在下铺，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两人中间，听筒里传来希西莉亚的声音。

他们已经不再像第一次打电话那样结结巴巴了。至少，他们现在可以完整地说完一个句子，而不会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忘记自己在说什么。虽然每次电话接通的前三秒，他们的心跳还是会加速到一个不太健康的数值。

“今天你们在图书馆找什么书？”希西莉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

“呃……关于城堡的书？”弗雷德说。

“不是城堡，”乔治纠正，“是关于……呃……”

他实在说不出口“关于如何追求女生的百科全书”这种话。

“随便看看。”弗雷德替他把话补完了，虽然补得很拙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希西莉亚轻轻的笑声。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电流声盖过，但两兄弟的耳朵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你们找到了吗？”希西莉亚问。

“找到了。”乔治说。

他没说找到的是什么。但他觉得，每天晚上能和希西莉亚这样聊天，大概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这种日子持续了好几周。

每天晚上，弗雷德和乔治都会准时窝在下铺，把手机放在枕头中间，然后一起给希西莉亚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从放学后的事聊到明天的课，从食堂的菜色聊到校园里那棵老橡树什么时候发芽；有时候只是短短十几分钟，说一句“晚安”就挂断。

但每一天都有。

弗雷德发现，乔治在打电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指绕着被角转圈。乔治发现，弗雷德在听到希西莉亚的笑声时会不自觉地咧嘴，露出一种傻乎乎的表情。

他们互相发现了对方的小动作，但谁也没有戳穿。

因为他们在做同样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二月来了。

情人节的气息在卡姆登的街道上悄然蔓延。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心形的巧克力和粉色的毛绒玩具，花店门口挂出了“预定玫瑰，当天送达”的招牌，连学校走廊的布告栏上都贴满了卖情人节卡片的小广告。

弗雷德和乔治第一次如此关注这个节日。

以前的情人节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往别人的书包里塞会喷水的情书、在走廊里放几个会尖叫的烟火的好借口。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他们有了希西莉亚。

“我们得做点什么。”弗雷德在食堂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严肃得像在策划一场战役。

乔治点头，同样严肃：“做巧克力。”

“还有饼干。”

“心形的。”

“草莓流心的。”

“奶油裱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坐在对面的罗恩已经翻了好几个白眼。

“你们确定要自己做？”罗恩插嘴，“你们连煎鸡蛋都能煎糊。”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转过头来，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看着他。

“为了希西莉亚，我们可以学会任何事。”弗雷德说。

“包括煎鸡蛋。”乔治补充。

罗恩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从那天起，弗雷德和乔治每天放学后第一个冲出教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家，然后一头扎进厨房，缠着莫丽教他们做饼干和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