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的话虽然是吐槽，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希西莉亚这个名字，在弗雷德和乔治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甜蜜的魔咒。

制作巧克力的过程中，他们无数次默念这个名字。

黄油软化的时候，他们想：希西莉亚会喜欢这个软硬程度吗？巧克力融化的时候，他们想：希西莉亚喜欢黑巧克力还是牛奶巧克力？挤奶油花字的时候，他们想：希西莉亚看到这个会笑吗？

每一次默念，都像在心里点亮一盏小小的灯。那些灯光汇聚在一起，把整个厨房都照亮了。

“弗雷德，你尝尝这个。”乔治用叉子插了一小块刚做好的草莓流心馅，递过去。

弗雷德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甜度刚好，草莓味也很浓。”

“我也觉得。”乔治在本子上打了个勾，“那就用这个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爱心形巧克力，这是他们做的第五批，也是最好的一批。每一颗巧克力的大小都一样，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心形的边缘圆润流畅。其中一半挤着白色的奶油花字：“To Cici”，另一半写着：“Happy Valentine’s Day”。

“完美。”弗雷德说。

“完美。”乔治重复。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今天是情人节。

所以，他们应该在这天告白吗？

弗雷德的手指停在巧克力的包装盒上，动作突然僵住了。

乔治正在系丝带的手也顿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弗雷德看见乔治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乔治看见弗雷德微微抿起的嘴唇。他们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到不需要说话就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此刻，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希西莉亚会选谁？

或者，换一个方式问……

希西莉亚，会更喜欢谁？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进了他们被甜蜜填满的心脏。

之前，对希西莉亚的喜欢几乎塞满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无法思考任何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喜欢她，想见她，想和她说话，想让她开心。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或者说，一直刻意不去想，那个最核心、最棘手的问题。

希西莉亚不可能同时选他们两个。

这是一个他们一直在回避的事实。

“乔治。”弗雷德开口了，声音有些干。

“嗯。”乔治低下头，继续系丝带，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说，希西莉亚她……”

弗雷德没有把话说完。他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乔治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们又沉默了。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暮色渐浓，二月的天黑得还是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面前的巧克力上，把“To Ceci”那几个字照得格外温柔。

“也许，”弗雷德慢慢地说，“我们不应该今天告白。”

乔治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我们告白了，”弗雷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她就要选。”

“她不一定——”

“她会的。”弗雷德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不太像笑的弧度，“你觉得希西莉亚是那种会含糊其辞、拖泥带水的人吗？她不是。如果她不喜欢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她会直接说。如果她喜欢……她也会直接选。”

乔治的手指攥紧了丝带。

他知道弗雷德说的是对的。希西莉亚从来不是一个模棱两可的人。

如果今天他们告白，希西莉亚会选。

选弗雷德。

或者选乔治。

无论哪一个结果，对另一个来说，都像一把刀，刺向另一个人。

乔治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盒巧克力。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做出来的，每一颗都带着他的心意和体温。他本来想在送出的时候说一句“希西莉亚，我喜欢你”，然后看她的反应，眼睛会不会亮起来，脸颊会不会泛红，嘴角会不会弯成他最喜欢的那个弧度。

但现在，他突然没有勇气了。

他怕被选中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乔治不知道，如果弗雷德和希西莉亚在一起了，自己能不能真心实意地笑着祝福他们。他太了解自己了，他会笑的，他会说“恭喜”，但回到房间之后，他大概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整晚都睡不着。

同样的念头也在弗雷德的脑海里翻涌。

他看着乔治低下去的红色脑袋，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如果希西莉亚选了乔治呢？

弗雷德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乔治和希西莉亚并肩走在走廊里，乔治帮她拿书，希西莉亚对着乔治笑，那种只对着乔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