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那就先不告白。”弗雷德说，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

乔治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厨房的灯光。

“先送巧克力，”乔治慢慢地说，“把该送的送了，该说的……以后再说。”

“以后。”弗雷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

这个词很狡猾。它既像一个承诺“我们以后会说的”，又像一个借口“今天先不用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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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喜欢怎么说出口？

情人节当天的放学铃响起时，弗雷德和乔治的心跳比任何一天都要快。

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那盒巧克力，包装一模一样，都是深红色的心形铁盒，系着银色的丝带，区别只在于盒子底部分别用铅笔轻轻写了“F”和“G”，站在希西莉亚班级门口的走廊上。

两人没有一起进去。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或者根本就没有人提出，只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分开送。

弗雷德先进去。

乔治在外面等着。

弗雷德走进教室的时候，希西莉亚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黑发上，把那头乌黑的头发照出了柔和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领口微微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上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弗雷德认出那条围巾，是圣诞节后她自己织的。

“希西莉亚。”弗雷德走到她面前，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希西莉亚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弗雷德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包装盒遮住了。

“情人节快乐。”他说。

希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心形的铁盒，然后抬头看他。

“谢谢，弗雷德。”她说，叫对了他的名字。

弗雷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点什么，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几十遍的话，那些在深夜里对着天花板默念过无数次的句子。他想说“希西莉亚，我喜欢你”，想说“从第一次在球场外面看见你，我的心就不是自己的了”，想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孩，也是我想用一辈子去了解的人”。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笨拙的、仓促的笑。

“那我先走了。”弗雷德说，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明明就差那么一句话了。明明希西莉亚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那么温柔，那么认真，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他应该说的。

弗雷德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乔治在走廊另一端等着。

他看见弗雷德从教室里出来，表情复杂，嘴角挂着一个不像笑的笑。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弗雷德拍了拍乔治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乔治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希西莉亚还在窗边。那本诗集还摊在她面前，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她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摩挲着弗雷德送的那盒巧克力的包装盒。

乔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转过头来。

“乔治。”她说。

又叫对了。

乔治把巧克力递过去。他的动作比弗雷德自然一些人，至少他自己这样觉得，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让他担心会晕倒的地步。

“给你的。”乔治说，“情人节快乐。”

希西莉亚接过巧克力，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放在弗雷德那盒的旁边。

两盒巧克力，并排摆着，一样的深红色，一样的银色丝带。

“谢谢，乔治。”她说。

乔治张了张嘴。

那些在厨房里一边挤奶油花字一边默默练习的话，那些在深夜里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话，它们在他的喉咙里挤成了一团，争先恐后地想冲出来。

希西莉亚，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

“那我先走了。”乔治说。

他转过身，走出了教室。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跑。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那些堵在喉咙里的话就会不受控制地全部倒出来，砸在希西莉亚面前，砸出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乔治停了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夕阳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铺在地面上。

他也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