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害怕，他害怕如果希西莉亚真的选了他，弗雷德会怎么样。那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他们从出生起就没有分开过，他们的心跳频率几乎是一样的，他们的喜怒哀乐永远纠缠在一起。

如果希西莉亚选了乔治，弗雷德会笑着祝福，会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回到房间之后，他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一整晚不说一句话。

乔治了解弗雷德，就像了解自己的左手。所以他庆幸。庆幸希西莉亚不是那种“只能选一个”的人。她贪心，她两个都想要，她两个都不会放手。

乔治觉得，希西莉亚实在太贪心了。

他好喜欢，他喜欢这样贪心的希西莉亚。

不过，乔治嘴角弯了弯，把手机屏幕按灭了，他可不会这么好心地告诉弗雷德。

让弗雷德继续琢磨去吧，反正他已经先他一步了。在弗雷德发现真相之前，他要尽情地享受他和希西莉亚的双人世界，他要尝够他的甜头。

那个多媒体教室，那条无人的走廊尽头，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后面，这些都是他的领地。弗雷德不知道，弗雷德还在走廊里傻乎乎地“偶遇”呢。

乔治想到这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而弗雷德，的确察觉到了一点什么。但不是希西莉亚的心意，而是乔治的异常。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他的双胞胎弟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六年，他们比任何兄弟姐妹都更了解彼此。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呼吸着同一片空气，连做梦的节奏都常常同步。

所以当乔治开始不对劲的时候，弗雷德第一个感觉到了。最近乔治开始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希西莉亚了。以前他们都是用弗雷德的手机，两个人一起给希西莉亚发短信，一起对着屏幕傻笑，一起纠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但现在，乔治总是把手机揣在裤兜里，屏幕朝内，消息提示音调成了震动。弗雷德好几次看见乔治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不是恶作剧时的那种坏笑，不是捉弄罗恩时的那种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回味。

他在回味什么呢？

他得到了什么？

弗雷德越想越不安。他还发现乔治开始避着他单独和希西莉亚聊天。以前乔治做什么都会叫上他，至少大部分时候会，但现在，乔治总是找各种理由单独行动。

“我去图书馆还书”，“我去戏剧社拿点东西”，“我有点事，你先走”。

每一次乔治这样说的时候，弗雷德都能看见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虚。乔治从来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至少在对弗雷德撒谎的时候，他不行。

弗雷德还注意到，乔治最近总是发呆。不是那种白日做梦式的、对着天花板幻想未来的发呆，而是一种……回味的姿态。

他会突然安静下来，目光变得涣散，嘴角微微翘起，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东西，有时候是手机边缘，有时候是咖啡杯的杯壁，有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是虚握着空气，像是在模拟握着某个人的手。

弗雷德看着乔治这副样子，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开始用更晦涩的眼神打量乔治和希西莉亚。他发现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不是语言，不是眼神，而是一种空气般的、无处不在的默契。

乔治和希西莉亚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了那么几厘米，近到旁人看不出来，但弗雷德看得出来。他还注意到希西莉亚递给乔治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乔治的手背上停留那么几秒，不是每次，但足够频繁，频繁到弗雷德觉得那不是偶然。

他们一定发生了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很久没有换过上下铺的位置了。以前他们每周都会猜拳决定谁睡上铺谁睡下铺，但最近几个月，乔治一直睡在下铺。弗雷德没有主动要求换，乔治也没有提。

于是弗雷德每晚都能听见从下铺传来的声音，乔治在睡梦中叫希西莉亚的名字。这很正常，弗雷德自己也在梦里叫过。但乔治叫名字的方式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模糊的、呢喃式的叫法，而是清晰的、带着情绪的、像是在回应什么人的呼唤。

如果那不仅仅只是做梦呢？

弗雷德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被撕裂了。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没办法想象希西莉亚或许已经答应了乔治，难道他们已经秘密交往了？他们不说出来，或许是害怕伤害到自己？这些无端的猜测让弗雷德寝食难安。他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叉子悬在半空中，目光空洞地盯着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