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伟大的恶作剧2(55)
从那以后,希西莉亚成了斯内普在走廊里唯一会主动点头致意的学生。而弗雷德和乔治,则成了斯内普在走廊里唯一会停下来、用一种“我在考虑要不要扣你们五十分”的眼神盯着看的对象。
“他们又路过你的教室了。”斯内普有一次在实验室里对希西莉亚说,“第三次。这节是自习课。”
希西莉亚当时正低头记录实验数据,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笔尖没有停顿。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但那天放学后,弗雷德和乔治的化学作业本上多了好几个红叉,批改的痕迹比平时用力得多,红墨水几乎穿透了纸背。
纳兰德没有斯内普那样的“职务便利”,但他有朱莉。
朱莉是个藏不住话的姑娘。从希西莉亚转学到圣马丁的第一周起,安德莉亚和纳兰德的手机就开始频繁收到她的“情报简报”。内容从“Ceci今天交到了新朋友”到“那两个红发双胞胎又来找她了”,再到“我觉得Ceci好像也喜欢他们”,事无巨细,绘声绘色,像连载小说一样准时更新。
纳兰德每次看完都会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一会儿眼睛,然后回复一句“知道了”。安德莉亚则会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让她谈,别管太紧,年轻人都这样?”
纳兰德年轻时什么样?他年轻的时候根本没谈过恋爱。他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里,读诗,写论文,对着十九世纪的英国文学发呆。他对爱情的全部理解,都来自华兹华斯的十四行诗和简·奥斯汀的小说。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希西莉亚有了交往对象”这件事。
从朱莉嘴里听到是一回事,那些文字隔着屏幕,经过层层转述,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风景,模糊而遥远。他可以在读完消息后把手机扣在桌上,说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批改学生的论文。
但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
纳兰德再次瞥了一眼后视镜。希西莉亚的衬衫领口那根系错位的扣子,像一个无声的、确凿的、让他无法再自欺欺人的证据。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迫使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车内的空调吹着冷风,但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希西莉亚当然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他紧皱的眉头,看见了他攥紧方向盘时小臂上凸起的青筋,看见了他每一次深呼吸时肩膀的起伏。
她太熟悉他了。无论哪个世界,纳兰德都是这样的。他会皱眉,会沉默,会在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却只肯用最少的字句表达。他不会大声斥责,不会摔门而去,不会说任何伤人的话。他只是会难过,会担心,会把自己困在那种“我是不是没有尽到责任”的自责里,然后一个人消化很久。
“纳兰德。”希西莉亚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纳兰德没有应声,但他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移向了她。
“对不起。”希西莉亚说,“我……”
她没有说完。因为纳兰德突然踩下了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微微前倾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希西莉亚的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她抬头看向窗外。
一家药店的灯箱在暮色中亮着惨白的光,橱窗里摆着几排花花绿绿的日用品。希西莉亚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纳兰德的意思。
她没有脸红,没有慌乱,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灯箱,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后视镜里纳兰德的眼睛,用一种比刚才更平静的语气说:“我们有做措施。”
纳兰德闭上了眼睛。
他的后脑勺靠在座椅的头枕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他不想结婚,不想有孩子。这是他一贯的、坚定不移的人生信条。他受不了那种牵肠挂肚的、夜不能寐的、把自己整个人都拴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生活。他需要自由,需要安静,需要一间只有书和咖啡的书房,需要不受打扰的、漫长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但偏偏是希西莉亚。
他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孩。那个光着脚跑到他家门口、仰着小脸问他“你是不是面瘫啊”的女孩。那个从二楼窗台跳下来、摔断手臂、在医院里哭得像个真正的小孩的女孩。那个在他的书房里翻遍了所有诗集、在空白处用铅笔写下歪歪扭扭的读后感、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告诉他“我想转学”的女孩。
她几乎就是他的女儿。不是亲生,但比亲生更让他牵肠挂肚、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