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个“恰好”的弧度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抽搐。

“ 您好。”弗雷德率先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尖了半个调，“纳兰德先生。我们是，呃，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我们……我们带了一些自己做的果酱和点心。”

他提了提手里的帆布袋，袋子里的玻璃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响亮的叮叮当当声。

纳兰德没有看那袋果酱。

他也没有看弗雷德。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们那两件明黄色的polo衫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在心里把金妮感谢了一万遍，幸好没有抹发蜡，幸好。

纳兰德终于开口了。

“ 你们好。”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就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弗雷德和乔治继续保持着那个僵硬的、礼貌的、脸都快抽筋的笑容，站在原地。阳光晒在他们的头顶，明黄色的polo衫在日光下亮得刺眼，他们觉得自己像两根被遗忘在门口的、正在逐渐融化的荧光棒。

他们等着希西莉亚出现。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一分钟。

希西莉亚没有出现。

纳兰德也没有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喷水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沉默的、不可逾越的、用血肉之躯筑成的门禁系统。

弗雷德在心里疯狂呼救：Ceci，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你的男朋友快要被你的邻居先生的眼神杀死了。

乔治在心里同样疯狂：Ceci，救命。救命。救命。

万幸的是，救星从另一个方向来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

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的目光从纳兰德的背影移到了门口那两个明黄色的、僵硬的、笑容凝固的身影上，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纳兰德，是谁在门口？”

是安德莉亚。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从楼梯的方向传过来，然后是一阵脚步声，踩着拖鞋走下楼梯的声音。

纳兰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侧过头，朝屋里说了一句：“两个男孩。”

“ 两个男孩？”安德莉亚的声音近了一些，然后她从纳兰德身后探出头来，看见了门口那两个穿着明黄色Polo衫、提着帆布袋、笑得一脸僵硬的红发少年。

她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笑了。

“弗雷德和乔治？”她问。

“ 是、是的。”弗雷德点头，点得太用力了，像是怕她看不见。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她确认。

“是的。”乔治也点头，同样用力。

安德莉亚上下打量了他们一遍。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的穿透力。弗雷德和乔治在她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是被剥了一层壳，从Polo衫到牛仔裤到里面的内裤颜色，全都被看穿了。

“ 进来吧。”安德莉亚说，侧身让出了空间。

纳兰德没有动。

安德莉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力道重了一些。

纳兰德终于侧过了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门轴生锈了一样，一点一点地让出了门口的空间。

弗雷德和乔治几乎是贴着门框挤进去的。在经过纳兰德身边的那一刹那，弗雷德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细密的水雾喷在了自己的脸上。

乔治也感觉到了。

纳兰德手里的喷水壶不知道是被不小心碰到了，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壶嘴刚好对准了他们的方向，刚好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滋”的一声，喷出一片均匀的、细密的、带着凉意和淡淡铁锈味的水雾。

两兄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谁也没有出声。他们没有擦脸上的水珠，没有回头看纳兰德的表情，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他们只是保持着那个“我们是正经的、可靠的、值得信赖的年轻人”的姿态，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客厅。

安德莉亚看见了，她笑了一下。

弗雷德和乔治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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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见家长

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提着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不知道该往哪里站，该往哪里看，该把手放在哪里。

安德莉亚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翘起了腿。纳兰德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没有坐下，而是靠在窗边，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喷水壶，拇指搭在壶柄的按压器上，像随时准备再滋一下。

他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弗雷德和乔治身上。

像两个评委坐在选秀节目的评委席上，面前站着两个紧张的、手心冒汗的、等待着打分和评语的选手。

弗雷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乔治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帆布袋的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