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伟大的恶作剧2(64)
她转头看了一眼纳兰德。
纳兰德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他的咖啡里放了盐。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了。”安德莉亚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纳兰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午饭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面试。一场评委只有两个人、但两个人加起来比一百个人还让人紧张的面试。
餐桌是长方形的,希西莉亚坐在短边,安德莉亚坐在她左边,纳兰德坐在她右边。弗雷德和乔治被安排在了对面,两个人挤在一条长凳上,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像两只被塞进同一个笼子里的、体型超标了的仓鼠。
安德莉亚做了一大锅蔬菜浓汤,配着刚烤好的法棍面包。汤的味道很好,浓郁的番茄和罗勒的香气混在一起,上面撒了一层现磨的帕马森干酪粉。但弗雷德和乔治几乎尝不出味道。
他们太紧张了。
弗雷德喝汤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往嘴里灌水泥。他小口小口地啜着,每喝一口就抬头笑一下,对安德莉亚笑一下,又对纳兰德笑一下,笑完又低下头继续喝,喝两口又抬头笑。那频率快得像一台出了故障的点头娃娃。
乔治则走的是另一个路线。他几乎没有抬头,专注地、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吃面包。但他吃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安德莉亚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 面包好吃吗?”安德莉亚问。
乔治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大口没咽下去的面包。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面包屑从嘴角掉了下来,落在他的明黄色polo衫上,像一小片不合时宜的雪花。
弗雷德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乔治迅速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希西莉亚坐在对面,看着他们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
弗雷德注意到了。他看见希西莉亚的眼睛弯了,看见她用勺子挡住嘴唇,但挡不住眼睛里那层亮晶晶的、憋着笑的光。
他更紧张了。紧张到伸手去拿水杯的时候,手指打滑,玻璃杯在桌上转了一圈,晃出一小摊水渍,刚好溅到纳兰德的手边。
弗雷德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对不起!”他几乎是弹跳式地拿过餐巾纸,手忙脚乱地擦着那摊水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太紧张了。不是,我是说,我的手滑了——”
纳兰德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自己的水杯往远处挪了挪,然后继续喝汤。
希西莉亚终于没忍住。
她笑出了声。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看着她,同时觉得,值得。被纳兰德瞪一百次都值得。只要她能这样笑。
然后,纳兰德又瞪了他们一眼。
好吧,看来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而纳兰德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大概是在校门口衣衫不整的那一次。皱巴巴的衬衫,系错的扣子,遮不住的吻痕。还有他们脸上那副刚做完坏事的、心虚的、来不及收拾的表情。
弗雷德在心里给自己判了个死刑。乔治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一枪。
两兄弟在那一瞬间达成了一致:这位邻居先生,大概永远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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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花园独处
午饭后,安德莉亚收拾碗筷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花园里的草该剪了。纳兰德早上剪了一半就被你们打断了。”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举手:“我们来!”
纳兰德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们来!”弗雷德又说了一遍,已经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我们很擅长修剪草坪。我们家花园就是我们剪的。”
乔治在旁边补充:“虽然有时候会剪歪,但我们有经验。”
纳兰德的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于“我不信”和“随便你们”之间。
希西莉亚已经从门后拿出了两把修枝剪,递给弗雷德和乔治。
“小心手。”
花园在房子后面,不大,但收拾得很用心。靠墙种着一排绣球花,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花球挤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开得热闹。中间有一小块草坪,草坪上放着一架木制的秋千,秋千的架子上爬满了淡粉色的蔷薇,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柔软的地毯。
秋千很大。大到可以坐三个人。
弗雷德和乔治一左一右坐在希西莉亚两侧,把她圈在中间。秋千慢慢晃着,木质的座椅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头顶的橡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金色的光斑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希西莉亚的头发上、肩膀上、裙摆上。
弗雷德靠在希西莉亚的左肩上,鼻子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椰子味。还是那个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让他心尖发颤的椰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