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靠在她的右肩上，低着头，嘴唇一下一下地亲吻着她的手背。

“ 我好想你。”弗雷德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里，带着一种撒娇的、委屈的鼻音，“明明才几天，但我觉得过了好几年。”

“ 我也是。”乔治的声音也很闷，“我昨天梦到你了。梦见你坐在秋千上，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我想走过去，但怎么走都走不到。急醒了。”

希西莉亚安静地听着。她的手指在弗雷德的后脑勺上轻轻梳理着，指尖穿过他红色的发丝，偶尔刮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 我也很想你们。”她说。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抬起头，两双蓝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亮度堪比两盏探照灯。

“ 真的？”弗雷德问。

“真的？真的？”乔治问。

希西莉亚看着他们那副“你给我一颗糖我可以开心一整天”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 真的。”她说，“昨晚也梦到你们了。”

弗雷德和乔治的呼吸都同时停了一瞬。

如果是在以前，在器材室事件之前，他们大概已经扑上去了。把希西莉亚按倒在草坪上，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把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把手伸进她的裙摆里。

但现在，他们在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弗雷德的鼻翼翕动着，像一匹被缰绳勒住的、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马。乔治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他的手指从扶手上移到了膝盖上，抓紧了自己的裤子。

然后他们同时凑过去，在希西莉亚的脸颊上用力地亲了一口。

左边一口，右边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像夏天咬开一颗熟透的樱桃。

亲完之后，他们迅速退开，端端正正地坐好，像两个刚刚完成了“向喜欢的女孩表达思念”的标准动作、正在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小学生。

希西莉亚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看着他们那副“我很乖我没有做多余的事”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又笑了。

“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乖？”她问。

弗雷德挺了挺胸：“我们一直都很乖。”

乔治在旁边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到刘海都跟着上下晃动。

“之前那些都是误会。”弗雷德继续说，语气真诚得像在发表就职演说，“我们其实是非常纯良的好男孩。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不——”

“不恶作剧？”希西莉亚挑眉。

弗雷德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乔治在旁边小声补充：“……最近不恶作剧。”

希西莉亚笑出了声。

弗雷德和乔治一脸哀怨地看着她，那表情分明在说：我们是认真的！我们不是来讲笑话的！

“我们会让纳兰德先生和安德莉亚女士改观的。”弗雷德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蓝色的眼睛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会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我们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乔治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希西莉亚，而是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正握着希西莉亚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我们会努力。”弗雷德说。

“会一直努力。”乔治说。

希西莉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低垂的睫毛、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那两件在树荫下依然亮得扎眼的明黄色polo衫。

弗雷德和乔治没有再说话。他们只是低着头，继续亲吻她的手背。嘴唇贴着她的皮肤，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纳兰德的书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花园。

窗帘半拉着，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那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站在窗前，不用侧身，不用弯腰，就能把花园里的秋千、橡树、还有秋千上的三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安德莉亚站在纳兰德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纳兰德手里拿着那个喷水壶。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走进书房、走到窗前的了。他只记得自己喝完咖啡，洗了杯子，然后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往楼上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牵到了这扇窗前。

他看着秋千上那两个明黄色的、刺眼的、让他太阳穴突突跳的身影。

一个在亲希西莉亚的手背，另一个也在亲希西莉亚的手背。一个亲完另一个亲，像两只争宠的、怎么喂都喂不饱的小狗。

纳兰德的拇指按在了喷水壶的按压器上，但没有按下去。壶嘴朝着窗外，朝着花园的方向，但花园离这里太远了，就算按下去，水雾也飘不到那么远。

安德莉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纳兰德一眼。

“ 你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脸就没松过。”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