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伟大的恶作剧2(66)
纳兰德没有回答。
“他们做了什么果酱,烤了饼干,还做了提拉米苏。”安德莉亚继续说,“你吃了。你觉得不好吃吗?”
“……还行。”纳兰德的回答简短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还板着脸。”
“那是两回事。”
安德莉亚笑了一下。她把烟叼回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她开心就好。”安德莉亚说,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遇见他们之后,Ceci明显开朗了很多。你不觉得吗?”
纳兰德的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希西莉亚的脸上。
她的确在笑。
她的头靠在弗雷德的肩膀上,手被乔治握着,整个人陷在那两个明黄色的、刺眼的、让他生气的少年中间,像一块被两团火焰包围着的、正在慢慢融化的黄油。
纳兰德沉默了。
他想起希西莉亚小时候。想起她一个人坐在花园里,抱着膝盖,看着围栏那边的他的书房发呆的样子。想起她光着脚翻过围栏,摔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一声不吭的样子。想起她在他书房里看书,看着看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嘴里还含着一块没咽下去的饼干的样子。
后来他在围栏上装了一扇小门。很小的门,刚好够一个小女孩弯着腰钻过来。希西莉亚开心极了,从那以后每天都要从那扇小门里钻过来好几次,有时候带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有时候带着一块咬了两口的饼干,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就是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说“纳兰德,我无聊”。
那扇小门还在那里。就在两座花园之间,隔着一道低矮的、爬满藤蔓的围栏。木头的颜色已经变深了,合页生了一层薄薄的锈,但门还是那扇门,只是希西莉亚不再需要弯着腰钻过来了。她长大了,有了男朋友,有了两个不靠谱的、让她笑得像现在这样开心的男朋友。
纳兰德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安德莉亚差点没听见。
她那时候不怎么笑。
现在她在笑。笑得很频繁,很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理由。
“想想看,”安德莉亚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窗前飘散开来,模糊了花园里的那三个身影,“至少他们还没决定要结婚。你不用一副她明天就要出嫁的表情。”
纳兰德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她不会现在结婚。”他说。
“当然不会。”安德莉亚说。
“她至少要先读完书。”
“当然。”
“找到工作。”
“当然。”
“稳定下来之后。”
“当然。你说了算。”安德莉亚的语气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耐心。
纳兰德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安德莉亚正把烟递到嘴边,嘴角带着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笑。
安德莉亚笑出了声。她吸了最后一口烟,正要弹掉烟灰——
纳兰德转过身来。他手里的喷水壶对准了安德莉亚,拇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水雾,是水柱。一道细长的、有力的、精准的水柱,从壶嘴喷射而出,正中安德莉亚手中的香烟。烟头的火星在水柱中发出“嗤”的一声,熄灭了,冒出一缕细细的、潮湿的、带着焦味的白烟。
“我说过,”纳兰德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许在我的书房抽烟。”
安德莉亚低头看着手里那支被浇得透湿的、正在滴水的香烟,又抬头看了看纳兰德手里的喷水壶。
“总有一天,我会丢掉你的那些破水壶。”
纳兰德已经拎着水壶走出了书房。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
安德莉亚站在原地,脸上全是水珠。睫毛上挂着几颗,眨一下眼就落下来一颗。她没有擦,只是把湿透的香烟扔进了书桌旁边的废纸篓里,然后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
窗帘被她拉开了。
花园里的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秋千上,希西莉亚正被那两个红发少年一左一右地圈在中间,弗雷德在说什么,乔治在笑,希西莉亚也在笑。
安德莉亚靠着窗台,看着那幅画面,轻笑了一声。
“小布丁。”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
第26章 正经男孩
那一个多月,弗雷德和乔治成了整个卡姆登最守规矩的青少年。
没有之一。
每天早晨,他们会在同一时间醒来,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某种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的、让人又羞又恼的生理反应叫醒的。然后他们会沉默地、默契地、带着一种“我们都懂”的悲壮表情,从床上爬起来,各自拿着一条干净内裤,排队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