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能牵她的手太久，纳兰德随时可能从从隔壁过来。他们不能靠她太近，她身上那股椰子味会让他们的大脑短路。他们不能盯着她的嘴唇看，看了就想亲，亲了就想伸舌头，伸了舌头就收不回来。

所以他们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会刻意保持一个拳头左右的距离。弗雷德的左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乔治的右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个人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做斗争。

有一次，希西莉亚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的头慢慢歪向弗雷德的肩膀，黑发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开。

弗雷德看着她的嘴唇，看了整整三分钟。乔治在旁边看着弗雷德看希西莉亚的嘴唇，也看了整整三分钟。

“你别。”乔治用口型说。

“我没有。”弗雷德也用口型回。

“你的脸离她只有五厘米了。”

弗雷德猛地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撞在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希西莉亚没有被吵醒。她的头从弗雷德的肩膀滑到了他的手臂上，嘴唇贴着他的袖口，呼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棉布，烫在他的皮肤上。

弗雷德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默念：我是正经男孩。我是正经男孩。我是正经男孩。

念到第十七遍的时候，他感觉乔治的手伸过来，把希西莉亚的头从自己手臂上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挪开，放到了一个抱枕上。

弗雷德睁开眼睛，看了乔治一眼。

乔治的表情是那种“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最好感谢我”的微妙。

弗雷德没有感谢他。因为他发现，希西莉亚被挪开之后，自己的手臂上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和湿度，那种感觉比她在的时候更让人抓狂。

那天晚上，弗雷德和乔治照例挤在下铺给希西莉亚打电话。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明天吃什么，花园里的绣球花开得怎么样了，罗恩又把赫敏的那份果酱偷吃了。希西莉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和湿润，像一块被温水泡软的棉花糖。

挂断电话之后，两人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乔治。”弗雷德开口了。

“嗯。”

“我想亲她。”

“你白天不是亲了吗？”

“不是亲脸。”弗雷德的声音闷闷的，“是亲嘴。不是那种……嘴唇碰嘴唇的。是那种……你懂的。”

乔治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他说。

两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是在提醒他们，夏天还很长，但夏天也过得很快。

“我们是不是应该……跟她聊聊？”乔治说。

“聊什么？”

“聊……我们的需求。”

弗雷德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乔治也翻了个身。

“我受不了了。”弗雷德的声音从墙壁那边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委屈的鼻音，“每天洗内裤，洗到我都觉得那几条内裤快要被我洗破了。”

“我也是。”乔治说，“我昨天数了一下，从放假到现在，我洗了四十七次内裤。”

“你为什么要数？”

“因为太无聊了。除了想Ceci，我什么事都做不了。”

弗雷德翻过身来，从上铺探出头。

“乔治。”

“嗯。”

“我们明天去找她的时候，能不能……跟她商量一下？”

乔治也翻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弗雷德的脸。两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盏快要燃尽的、但还在拼命闪烁的灯。

“怎么商量？”乔治问，“‘Ceci，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不是在客厅里那种，是以前在多媒体教室，在器材室里那种’？”

弗雷德想了想，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这样说好像不太正经。”

“我们本来就不太正经。”乔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坦诚。

弗雷德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

“乔治。”

“嗯。”

“我们这一个月，是不是表现得很好了？”

乔治想了想：“应该算吧。纳兰德先生都不瞪我们了。他只是……不看我们。”

“安德莉亚女士让我们‘照顾好Ceci’。”

“她还说‘偶尔一次没关系’。”

两人对视了一眼。

“偶尔。”弗雷德重复了这个词。

“一次。”乔治也重复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跟Ceci申请一下？”

“申请什么？”

“申请一个……不乖的晚上。”

乔治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到一个弗雷德看了就知道答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