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洗。”弗雷德说。

“一起。”乔治说。

他们去了楼上房间的浴室，他们在那里洗了很久，洗得很仔细。椰子味的沐浴露，弗雷德特意从希西莉亚家带回来的，他说这样闻起来和她一样。乔治没有反对。他用那个沐浴露洗了两遍。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干透，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浴袍的领口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回一楼的大卧室。走廊很安静，只有木地板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呀声。路过客厅的时候，弗雷德看了一眼地毯上的罗恩和哈利，两个人睡得很沉，罗恩在打呼噜。

弗雷德把卧室的门关上了。锁扣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希西莉亚还在浴室里。水声还在继续。弗雷德和乔治站在床边，对视了一眼。乔治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他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又从箱子底部摸出一瓶润滑油，透明的瓶子，泵头的，放在盒子旁边。

弗雷德看着那两样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每天早上洗内裤的日子。在客厅里连手都不敢牵的日子。亲一下脸颊都要像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的日子。在纳兰德面前装正经男孩的日子。在安德莉亚面前装乖孩子的日子。在希西莉亚面前忍着忍着忍着、忍到整个人都快要爆炸的日子。

他看着那两样东西，觉得自己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绿洲。不是海市蜃楼，是真正的、有水有树有阴凉的、可以躺下来好好喝一口水的绿洲。

“乔治。”他说，声音沙哑。

“嗯。”

“今晚，我们不是正经男孩了。”

乔治没有回答。他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光线从亮白色变成了暖黄色，又从暖黄色变成了橘红色，最后停在了一个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但又不会太亮的、暧昧的、柔软的亮度。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开了。希西莉亚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那件白色的浴袍，头发半干，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两样东西。她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嗡嗡的，热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黑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飞舞着。

弗雷德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了吹风机。“我来。”他说。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从发根到发梢，动作很轻很慢。乔治站在她身后，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帮她梳着被吹风机吹乱的发丝。三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做着一件很日常的事，像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吹风机关掉的时候，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虫鸣和远处湖水拍打码头的、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弗雷德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耳廓。“Ceci，”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忍了很久了。”

乔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皮肤。“今晚，”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们不想忍了。”

希西莉亚没有说话。她抬起手，摸了摸弗雷德的下巴，她又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乔治的鼻尖

弗雷德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了她的肩膀，浴袍的领口在他的指间松开了。乔治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到了浴袍的系带上，活结一拉就开。

白色的浴袍从她的肩膀上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得像叹息一样的、柔软的声响。

窗帘没有拉上。湖面上的月光涌进来，铺满了整张床，铺满了地板，铺满了那件落在地上的白色浴袍。

远处的湖面上，有鱼跃出水面，又落回去，荡开一圈一圈银白色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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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手忙脚乱 上

弗雷德和乔治蹲在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他们的目光穿过门廊，落在远处码头的两个身影上。希西莉亚坐在码头边缘，手里握着一根钓鱼竿，湖风吹起她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蜜糖色的光。纳兰德坐在她旁边，同样握着鱼竿，同样被湖风吹着头发，同样一言不发。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沉默得像一幅油画。

弗雷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乔治也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带着明晃晃的热度直直地砸在了众人的脸上。罗恩是被自己的头痛叫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毯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毯子的另一端压在哈利的腿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