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坐起来，脑袋里像有人在敲鼓。“嘶——”罗恩捂着头，表情痛苦得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哈利在旁边也醒了，同样捂着脑袋，同样一脸痛苦。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在“原来你也在头疼”这个事实面前达成了短暂的和解。“几点了？”哈利的声音沙哑。

罗恩从地毯上摸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快十二点了。”

金妮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赫敏跟在她后面，看起来比金妮清醒一些，但也只是一些。朱莉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楼梯口的。她的脚步很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手里抓着手机，脸上写满了“出大事了”的表情。

“Ceci！”她的声音大得连湖面上的水鸟都被惊飞了几只，“Ceci！你在哪？！”

没有人回答。朱莉的脚步更快了。她冲下一楼，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罗恩和哈利还瘫在地毯上，赫敏和金妮站在厨房门口喝着水，弗雷德和乔治不在，希西莉亚也不在。

她跑向一楼那间大卧室。门是关着的。她抬手就敲，敲了三下，没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推开了门。

窗帘没有拉上，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明晃晃的。床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弗雷德光着上半身，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红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茫。乔治在他旁边，同样光着上半身，同样迷茫，同样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这个一脸焦急的女孩。

希西莉亚在中间。她比他们两个醒得更快一些，在看到朱莉表情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朱莉没有时间解释。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弗雷德的手臂，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出去出去出去——”

弗雷德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朱莉已经开始弯腰捡地上的衣服，弗雷德的T恤、乔治的短裤、还有一件不知道是谁的袜子，一股脑地塞进弗雷德怀里。“去隔壁房间！现在！马上！”

“怎么了？”乔治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纳兰德要来了！”朱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急切的、带着一丝慌乱的语调，比任何尖叫都更有冲击力。弗雷德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乔治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被子都被带到了地板上。

两个人光着上半身、穿着内裤、抱着衣服，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间。朱莉在他们身后把门甩上了。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希西莉亚。

希西莉亚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黑发散落在肩膀上，脸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潮红和餍足。她看着朱莉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朱莉想要用力掐她一把。

“Ceci，”朱莉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的悲壮，“你欠我个人情。”

希西莉亚弯了弯嘴角，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进了浴室。水声很快响了起来。朱莉没有时间感慨。她弯下腰，抓住床单的一角，用力一扯。床单从床垫上滑落下来，皱成一团，上面全是湿漉漉的、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那些痕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有透明的，有乳白色的，有大片的，有小片的，还有几处形状像手指印的。

朱莉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弗雷德和乔治这两个混蛋——”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手上动作更快了。她把脏床单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篮里，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床单。

枕套也没来得及换，她把枕头翻了个面，把有痕迹的那一面朝下。看起来能交差了。她站在床边喘了口气，转身把弗雷德和乔治落在床头的私人物品，一盒开了封的避孕套、一瓶用了大半的润滑油，抓起来塞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朱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希西莉亚刚好从浴室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Ceci，”朱莉走到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用一种“我要去赴死了你记得给我收尸”的表情看着她，“我昨晚被灌醉了，没回纳兰德消息。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二十多条短信。我刚才打回去，他说他已经出发了。”

希西莉亚安静地看着她。

“他快到了。”朱莉说。

希西莉亚点了点头。

朱莉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张淡然的表情里找出一丝慌张、一丝紧张、一丝“糟了”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希西莉亚只是转过身，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开始一下一下地梳自己湿漉漉的头发。梳齿穿过发丝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