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了？”

“一开始问‘到了吗’‘一切正常吗’，后来问‘Ceci睡了吗’，再后来问‘那两个人在哪’，再后来——”朱莉顿了顿，“就没有文字了，全是问号。”

金妮想象了一下纳兰德坐在书房里，一遍一遍地看手机、一遍一遍地没有收到回复、一遍一遍地打过去都是无人接听的样子。那个画面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赫敏的目光从码头上的鱼竿移到了那间一楼大卧室的窗户上。窗帘已经拉开了，阳光照进去，床单是干净的、蓝白格子的、铺得整整齐齐的。

她想起自己刚才下楼的时候，路过洗衣篮，瞥见里面那团皱巴巴的、被塞在最底下的、还没来得及洗的床单。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赫敏低下头，翻了一页书。虽然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纳兰德把一锅热气腾腾的蔬菜浓汤端上桌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终于磨磨蹭蹭的从隔壁房间出来了。

他们已经穿戴整齐。弗雷德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乔治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两个人都把头发梳了梳，努力营造出一种“我们刚起床没多久但不是从希西莉亚房间里起床的”的随意感。

纳兰德没有看他们的衣服，也没有看他们的头发。他看的是他们的脸。那张和斯内普如出一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目光在弗雷德和乔治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继续把他们当成空气。

但弗雷德和乔治的动作依旧卡壳了。他们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伸出去拿汤勺，还是该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罗恩在旁边咬着一块面包，嘴角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从耳朵咧到耳朵的笑容。金妮低下头已经开始捂着嘴偷笑了。

赫敏翻了一页书。朱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用杯沿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希西莉亚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汤。她没有看弗雷德和乔治，也没有看纳兰德。她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弗雷德和乔治，又看了一眼纳兰德。

罗恩终于没忍住。“咳——”他被面包呛了一下，咳得脸都红了。

金妮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罗恩瞪了她一眼，但不敢说话。因为纳兰德的目光，正从那锅汤的上方，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他们所有人的身上。那目光很安静，但让人坐立不安，像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的那种安静，每个人都在心里检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吃完饭，去钓鱼。”

纳兰德放下汤勺，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这句话没有主语，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对谁说的。

希西莉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

纳兰德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里，洗了手，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

希西莉亚放下勺子，跟了上去。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吱——”的一声。纳兰德的脚步没有停，希西莉亚也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身后轻轻摆了摆，那动作很小，很隐蔽，但弗雷德看见了，乔治也看见了。那手势的意思是——别跟来。

两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一下，又同时硬撑着站住了，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但死活不肯倒下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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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手忙脚乱 下

“所以，现在怎么办？”

弗雷德蹲在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穿过门廊，落在码头上那两个并排坐着的身影上。湖水在他们面前铺开，蓝得像一块被熨斗熨过的丝绸，偶尔有风吹过，湖面皱一下，又平了。

乔治蹲在他旁边，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等。”他说。

“等什么？”

“等纳兰德先生消气。”

弗雷德转头看了乔治一眼。乔治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同时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

罗恩从客厅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面包。他看着蹲在门口的两个哥哥。

“活该。”

金妮从罗恩身后探出头来，也来了一句。“活该。”她也说，语气比罗恩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赫敏没有说“活该”。她只是从窗边走过来，在弗雷德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们昨晚把所有人灌醉的时候，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弗雷德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乔治也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两颗红色的脑袋挤在一起，像两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哈利端着一杯醒酒汤从厨房出来。汤的颜色是深棕色的，姜味很重，闻起来像某种不太美味的药。他走到门口，看了看码头上的两个身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两个红发少年，犹豫了一下。“……你们要不要喝点醒酒汤？我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