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黑魔王叫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点，“看着我。”

卢修斯抬起头。

黑魔王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红色的瞳孔被火焰映着，却一点也不躁动，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静的专注。

“你以为，”他一字一顿，“我会像那些蠢货一样，把你当成一时的消遣？”

卢修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却又移不开视线。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您的耐心，从来不是无限的。”

“没错。”黑魔王承认得很坦然，“我的耐心，确实有限。”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柔和了一瞬，“但你忘了一件事。”

卢修斯：“……什么？”

“我从来不把耐心浪费在我不感兴趣的东西上。”黑魔王说，“更不会浪费在，我准备丢掉的东西上。”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卢修斯的发梢，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花了这么多时间教你，培养你，呵护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卢修斯怔住。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本就该站在黑魔王身边，本就该学会这些东西。

可现在，被对方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为了让我更好地为您服务？”他下意识道，声音有点干。

黑魔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就不能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吗？”他低声说，“为了让你站在我身边的时候，不至于丢我的脸。”

卢修斯：“……”

他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意思。

——不是“站在我身后”，而是“站在我身边”。

“我不需要一个会腻的玩具。”黑魔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需要的是一个，从现在开始，到你死，都站在我这边的马尔福。”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你以为，这种东西，我会腻？”

卢修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有点可笑。

可笑到，他甚至想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我只是。”他低声说，“突然想到，他们对我，也许只是一时的兴趣。”

“那又如何？”黑魔王淡淡道，“你需要他们吗？”

卢修斯怔住。

“你需要他们看你一眼，才知道自己是谁吗？”黑魔王问，“还是说，没有他们，你就不知道该怎么站，怎么说话，怎么笑？”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把卢修斯心里那点可笑的虚荣和不安，一层一层剖开。

“……不需要。”卢修斯咬着牙说。

“很好。”黑魔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记住——”

他向前倾了一点，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只需要我看你一眼，就够了。”

卢修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脸也开始发烫。

“教、教父。”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您这样说，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黑魔王挑眉。

“误会……”卢修斯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误会您离不开我。”

黑魔王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一种极轻，极克制的笑，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到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

卢修斯：“……”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黑魔王像是终于放过了他，收回手，站起身来：“先吃东西。”

“……哦。”卢修斯应了一声，还没从刚才的对话里完全回过神来。

黑魔王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侧过身看他：“卢修斯。”

“嗯？”

“你刚才说的话。”黑魔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以后，不要再想。”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尤其是‘腻了’这个词。”

“……为什么？”卢修斯下意识问。

“因为。”黑魔王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偏执，“我不喜欢。”

卢修斯：“……”

他忽然觉得，刚刚那些不安，好像被什么强硬地压了下去，压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没留下。

“……遵命，教父。”他低声说。

黑魔王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卢修斯坐回沙发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起刚才教父说的那句“你只需要我看你一眼，就够了”，心脏又不合时宜地跳快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