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片跳动的火焰，很久很久。

他想起汤姆说的话。

“没有人念故事。没有人说晚安。没有人问今天开不开心。”

他想说点什么。

想对那个十一岁的、睡在十一个人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听过“晚安”的男孩说点什么。

但那个男孩已经不在了。

那个男孩变成了刚才走出门的人。

那个人刚刚对他说了“晚安”。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

他忽然想起阿瑞斯的脸。

那张仰着看他、问“Dada为什么不开心”的脸。

他想起自己说“没有答案”。

他现在知道答案了。

不开心是因为——

等了太久。

等了太久，才等到有人对他说晚安。

等了太久，才知道原来那些他以为永远学不会的事，有人在替他学。

他不开心。

因为他一直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而现在——

那个不会来的人，来了。

他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炉火渐渐暗下去。

他没有动。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想起那句——

“晚安。”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爱。

窗外，雪落了一夜。

他坐在那里，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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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发烧

阿瑞斯在后半夜烧起来。

哈利摸到他额头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烫。很烫。

“纳西莎。”他说。

汤姆已经拿起双面镜。无人回应。卢修斯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她在法国，交通枢纽故障，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很快斯内普的脸出现在镜面上，蜡黄，阴沉。

“魔力紊乱引起的高烧。不能用魔法直接干预。”他说，“我熬稳定剂，需要三个小时。物理降温。超过四十度再找我。”

镜面暗下去。

三个小时。

哈利跪在床边，手在发抖。

汤姆转身出去了。

几秒后他端着盆回来。温水。毛巾。

他把毛巾浸湿，拧干，叠好，敷在阿瑞斯额头上。

阿瑞斯皱了皱眉。

汤姆换了一条毛巾。这次他解开孩子的睡衣，开始擦拭他的手臂、胸口、后背。

动作很轻。

哈利在另一边，看着他。

汤姆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擦。从额头到脖颈，从手臂到胸口。毛巾凉了，换水。水凉了，换盆。

第一个小时。阿瑞斯体温三十九度七。

“还是太高了。”哈利说。

汤姆看了一眼体温计。换了一条新毛巾。继续擦。

第二个小时。阿瑞斯开始扭动，嘴里嘟囔着什么。

“阿瑞斯——”哈利俯下身。

汤姆把阿瑞斯轻轻抱起来，让他枕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擦他的后背。

“阿瑞斯。”他说，“Papa在，dada也在。”

阿瑞斯不动了。

第三个小时。阿瑞斯的体温开始降。三十九度二。三十八度八。

“降了。”哈利说。

汤姆没有说话。他还在擦。

水换了六次。他的动作没停过。

“够了，”哈利说，“可以休息了。”

汤姆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擦。

“再等一会儿。”他说。声音很哑。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变成绿色。

斯内普从火焰中踏出来。黑袍上沾着雪，头发乱了几缕，手里攥着一只水晶瓶，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体温。”他说。

“三十八度二。一直在降。”

斯内普走到床边，探了探阿瑞斯的额头。

“稳定了。”

他把水晶瓶放在床头柜上，魔杖点了点瓶身。淡蓝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等他醒。喝完。”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那盆水和旁边的毛巾，扫过站在窗边的汤姆的背影。然后看向哈利。

“方法是正确的。”他说。

他走向壁炉。绿焰腾起，消失了。

半小时后阿瑞斯醒了。

“喝药。”哈利把他抱在怀里。

阿瑞斯看着那瓶淡蓝色的液体，皱起脸。“苦。”

“喝完就不苦了。”

阿瑞斯张开嘴。哈利一点一点喂进去。

阿瑞斯喝完，整张脸皱成一团。“好苦”

一块糖塞进他手里。

阿瑞斯愣住了。他看着那颗金色的糖，抬起头。

汤姆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

“吃了。”他说。

阿瑞斯把糖塞进嘴里。眼睛亮起来。

“甜！”

汤姆没有回答。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瓶子，转身走了出去。

阿瑞斯靠进哈利怀里。

“Dada，”他说，“Papa给阿瑞斯糖。”

“……嗯。”

“Papa好。dada也好。有怪兽追阿瑞斯，dada,papa帮我赶跑了，阿瑞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