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他说。

哈利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

汤姆没有说话。

他看着哈利。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落在哈利脸颊上。凉的。和禁林边缘那天早上一样凉。

但这一次，哈利知道它为什么凉。

因为它没有体温了。

因为它已经给了该给的人。

“等我。”哈利说。

汤姆看着他。

“好。”

哈利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还在他脸颊上。

凉的。

但握着。

远处，汽笛响了第三声。

雾开始散了。

哈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后拉。

他握着那只手。

那只手在他脸颊上。

凉的。

但还在。

“哈利。”汤姆说。

“嗯。”

“回去。”

“嗯。”

“等——”

他没有说完。

哈利的身影开始变淡。

他看着汤姆。

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眸。

看着那只落在他脸上的手。

“等我。”他又说了一遍。

汤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变淡。看着他消失。看着他回到那个有人在等的地方。

雾散尽了。

月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远处，那趟车正在缓缓驶来。

他看着那趟车。

看着那扇即将为他打开的门。

他想起邓布利多说的话。

“有些事，不用说完。他知道。”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还落在哈利脸上的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

转过身。

朝那趟车走去。

戈德里克山谷。

那间朝东的房间里，阳光落在床上。

落在哈利脸上。

落在那只虚虚握着的手上。

赫敏坐在床边，正在给他喂魔药。

然后她停住了。

哈利的眉头动了动。

很轻。

但这一次，不是只有眉头。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睫毛颤了颤。

然后——

他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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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夏天

哈利醒来的那天，阿瑞斯正在院子里追一只橘色的猫。

他听见屋子里有人喊他的名字。西里斯那种破锣嗓子扯出来的、能把整条街都惊动的喊。

“阿瑞斯——！你爸醒了——！”

他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橘色的猫跑了。他没管。

他跑进屋里，跑上楼梯，跑进那间朝东的房间里。

阳光落满了整张床。

他Dada坐在床上，靠着枕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睁着的。翠绿色的。和他一模一样的翠绿色。

阿瑞斯站在门口。

他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动。他等了那么久，每天问“Dada呢”，每天听纳西莎说“很快”，每天抱着阿布坐在婴儿床里朝门口张望。

现在Dada就在那里，睁着眼睛看他。

他忽然有点不敢过去。

怕一过去，就又没了。

“阿瑞斯。”哈利说。

他的声音很哑，很久没说过话的那种哑。

但那是阿瑞斯的声音。是他每天早上醒来想听到的声音。

阿瑞斯跑过去。

他扑进哈利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很紧。

“Dada。”他说。

闷闷的。湿湿的。

“阿瑞斯等了好久好久。”

哈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颗黑色的小脑袋上。

很轻。

像怕碰碎什么。

阿瑞斯五岁那年，他们从戈德里克山谷搬回伏地魔庄园

哈利在庄园里种上了普通玫瑰。

然后选了一颗树

阿瑞斯蹲在院子里，看哈利种一棵树。

“这是什么树？”

“苹果树。”

“它什么时候结果？”

“要等几年。”

阿瑞斯想了想。

“那阿瑞斯等。”

他开始每天给那棵树浇水。

哈利站在门廊下，看着那个蹲在树边的小小身影。

阳光落在那颗黑色的小脑袋上，落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在温室里对他说过的话。

“阳光够了，它自己会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现在空着。

但它曾经握过一个人。

握了很久。

阿瑞斯六岁那年，哈利开始教他魔法。

是最基础的，让羽毛飘起来，让玩具自己动，让那棵苹果树多长两片叶子。

阿瑞斯学得很快。

“Dada看！”他举着魔杖，让一根羽毛绕着房间飞了三圈，然后稳稳落回他掌心。

哈利点了点头。

“很好。”

阿瑞斯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