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da，”他说，“Papa也会飞羽毛吗？”

哈利没有说话。

阿瑞斯看着他。

“Papa会很多。”哈利说。

“比Dada还多吗？”

“……嗯。”

阿瑞斯想了想。

“那Papa什么时候回来教阿瑞斯？”

哈利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把阿瑞斯额前那几缕乱发拨到耳后。

“Papa在很远的地方。”他说。

阿瑞斯眨了眨眼睛。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哈利看着他。

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泪，没有怨，只是很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很久。”哈利说。

阿瑞斯点了点头。

“那阿瑞斯等。”

他跑回去继续玩羽毛。

哈利蹲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很久很久。

阿瑞斯七岁那年夏天，哈利带他去了一趟外面

阿瑞斯从来没去过那边。

他不知道那边住着谁。

哈利站在篱笆前，很久没有动。

阿瑞斯仰起头。

“Dada？”

哈利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他曾在一个雪天站在门口、却始终没有勇气说“我是你儿子”的地方。

“今天，”他说，“带你去见两个人。”

阿瑞斯眨了眨眼睛。

“谁？”

“莉莉和詹姆。”

阿瑞斯歪着头。“是Dada的朋友吗？”

哈利沉默了一秒。

“……是很好的人。”

他推开篱笆门，走进去。

阿瑞斯跟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

门开了。

莉莉·波特站在门口。红棕色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系着蓝白格子的围裙，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看见哈利。

愣了一下。

那个笑容顿了一秒。

然后她笑起来。

“是你。”她说。

哈利看着她。

“您还记得我？”

“记得。”莉莉说，“很多年前，你站在我家门口。迷路了。”

她顿了顿。

“詹姆给你煮了热可可。”

哈利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记得那杯热可可。

他不知道她记不记得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这是……”莉莉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露出半张小脸的孩子身上。

阿瑞斯从哈利腿后面探出脑袋，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他叫阿瑞斯。”哈利说。

阿瑞斯眨了眨眼睛。

“阿姨好。”

莉莉看着他。

看着那双翠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头乱蓬蓬的黑发。看着那张仰起来的小脸。

她的表情顿住了。

只是一秒。

然后她笑了。

“你好，阿瑞斯。”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叫莉莉。”

阿瑞斯看着她。

“莉莉的眼睛和Dada一样。”他说。

莉莉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哈利。

哈利没有说话。

“是吗。”莉莉轻声说。

她站起来，侧身让开门。

“进来坐？”

阿瑞斯仰头看哈利。哈利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去。

詹姆在客厅里，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道在修什么的螺丝刀。他看见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嘿！迷路的那位！”他放下螺丝刀走过来，“又来了？这次没下雪。”

“……没有。”

詹姆低头看见阿瑞斯，眼睛亮起来。

“这谁家小孩？”

“我儿子。”哈利说。

詹姆愣了愣。

然后他蹲下来，和阿瑞斯平视。

“嘿，小家伙。我叫詹姆。”

阿瑞斯看着他。

“您好”他说。

詹姆眨了眨眼睛。“你好，小家伙。”

他站起来，朝厨房喊：“莉莉！饼干好了没？”

那天下午，阿瑞斯在莉莉和詹姆家待了三个小时。

莉莉给他烤了新的饼干。詹姆给他讲故事，阿瑞斯听得咯咯笑，饼干渣粘得满脸都是。

哈利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看着莉莉蹲在阿瑞斯旁边，帮他擦掉脸上的饼干渣。

看着詹姆把阿瑞斯举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看着阿瑞斯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亮晶晶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站在那扇门前。

不敢进去。

不敢说“我是你们儿子”。

现在他的儿子进去了。

笑得那么开心。

傍晚，他们要回家了。

阿瑞斯拉着莉莉的手，仰着脸问：“莉莉，阿瑞斯下次还能来吗？”

莉莉蹲下来。

“能。”她说，“天天都能来。”

阿瑞斯笑了。

他松开她的手，跑回哈利身边，攥住他的衣角。

“Dada，莉莉说天天都能来！”

哈利低下头看他。

“……嗯。”

他抬起头，看向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