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温的脸色更白了。

哈利站起来。

“你当年跟着跑过几趟，没杀人，没立过功。”他说，“你老婆是混血。你儿子今年七岁，刚会写自己的名字。”

塞温愣住了。

“这些我都知道。”哈利说，“我还知道你儿子喜欢魁地奇，你答应他明年带他去看比赛。”

他走到门口。

“文件明天会有人送过来。签了，你留下。不签。”

他没说完。

门在他身后合拢。

塞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他低头看那三份逃跑路线图。

然后他把它们揉成一团。

第二站，诺特家。

诺特不一样。诺特是纯血二十八家之一，当年在食死徒里排得上号。家主老诺特死了，小诺特刚接手，年轻，气盛。

哈利推门进去的时候，小诺特正站在客厅中央，魔杖指着门口。

“别过来。”

哈利停住。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灰眼睛。举着魔杖的手有点抖。

“你爸当年，”哈利说，“在伏地魔面前也是这个表情。”

小诺特愣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

小诺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动。”

“你打算杀我吗？”哈利问。

小诺特没说话。

“你杀过人吗？”

小诺特还是没说话。

哈利走到他面前。

很近。近到魔杖尖快碰到他胸口。

他看着那双灰眼睛。

“你爸欠的债，你来还。”他说，“不是用命还。是用别的。”

小诺特看着他。

“什……什么？”

哈利往后退了一步。

“明天来魔法部报到。”他说，“法律执行司缺人。”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把魔杖，”他说，“下次别对着人抖。”

他推门出去。

小诺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手里的魔杖还在抖。

那天晚上，哈利回到庄园。

阿瑞斯在睡，梦梦在厨房里忙，准备明天的早餐。

赫敏在客厅里等他。

“名单拟好了。”她把一沓羊皮纸递过来，“留的、抓的、杀的，分了三类。”

哈利接过来，从头看到尾。

一百三十七个名字。

“诺特家那个小的，”他说，“放到留的那类。”

赫敏愣了一下。

“他爸当年。”

“我知道。”哈利说，“但他没杀过人。”

赫敏看着他。

“他刚才拿魔杖指着我，手抖得厉害。”哈利说，“这种人，用好了比杀了好。”

赫敏沉默了几秒。

“……行。”

她拿起羽毛笔，把诺特的名字从“待定”划到“留用”。

“塞温那边呢？”

“会签的。”哈利说，“他有老婆孩子。”

赫敏点点头。

她把羊皮纸收起来。

“明天开始抓人。”她说，“卢修斯给了二十个人，都是他当年带过的。可信。”

哈利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

赫敏笑了。

那笑很短。很快就没了。

“凤凰社混了这么多年，”她说，“总要学会点什么。”

那一个月，魔法界每天都在变。

有人在尖叫被抓进阿兹卡班。有人在深夜里被敲门声惊醒。有人在报纸上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合作名单”里，吓得三天没睡着觉。

一个月后，局势稳下来了。

是那种“不知道该不该服所以先看看再说”的稳。

哈利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

那天下班前，卢修斯来了。

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哈利抬起头。

卢修斯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当年，”他说，“也是这么做的。”

哈利没说话。

“抓一批，杀一批，留一批。”卢修斯说，“剩下的吓破胆，不敢动。”

他走过来，在哈利对面坐下。

“你比他聪明。”他说。

哈利看着他。

“哪里？”

“他杀得太多。”卢修斯说，“杀到最后，没人敢跟他，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

“你现在，有人。”

哈利没说话。

卢修斯站起来。

“德拉科说你想改那个纯血特权的提案。”

“嗯。”

“改不掉的。”卢修斯说，“那东西根太深，硬挖，整棵树都会倒。”

哈利看着他。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卢修斯走到门口。

“先放着。”他说，“等树长大了，自己会歪。”

他推门出去。

哈利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赫敏从门外探进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