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信任您的，

赫敏·格兰杰”

后半部分，是罗恩的字迹，更加潦草用力，几乎划破羊皮纸：

“教授，哈利是我们的兄弟。看到他那样子，我和赫敏心都碎了。那个混蛋一定对他用了什么恶咒，或者一直在折磨他。哈利说‘自愿’，但绝不可能！求您了，想想办法。我们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把哈利从那里弄出来。

——罗恩·韦斯莱”

羊皮纸从邓布利多微微颤抖的手指间滑落，飘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盖住了那些关于古老诅咒的冰冷文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壁炉里的火焰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光影在邓布利多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剧烈晃动。他缓缓向后靠进高背椅，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失焦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面惯常的锐利与温和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痛的无力感。

他看到了。透过那些简洁的文字，他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画面——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有着莉莉眼睛的男孩，苍白、消瘦、沉默地站在朋友的婚礼上，腹部隆起，眼神空洞，身后站着无形的看守。一个被精心装扮、却从内里开始枯萎的囚徒。

“哦，哈利……”一声极轻的、饱含痛苦的叹息，从老人唇边逸出。

他没有在办公室停留更久。几分钟后，他已经穿过寂静的城堡走廊，通过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密道，来到了通往霍格莫德村的路上。他没有使用飞路粉或幻影移形，只是裹紧了斗篷，一步步走在深夜清冷的月光下，脚步比平时显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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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戈德里克山谷

戈德里克山谷在沉睡。巴希达·巴沙特老宅的窗户黑着。邓布利多没有去那里，而是走向山谷另一头那片寂静的墓地，走向那块并排刻着“凯德拉·邓布利多”与“阿利安娜·邓布利多”名字的墓碑旁的空地。

他知道他会在那里。

果然，一个高瘦的身影静立在阿利安娜的墓碑前，披着黑色的旅行斗篷，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听到脚步声，盖勒特·格林德沃转过身，异色的双瞳在夜色中清晰可辨。

“阿不思，”格林德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的嘲讽，“又是哪个可怜的灵魂需要你深夜亲自来寻求……建议？或者安慰？”

邓布利多没有理会他的讽刺。他停在几步之外，月光照亮了他脸上尚未完全收敛的沉痛与凝重。他直接将手中那张羊皮纸递了过去。

格林德沃挑眉，接过，就着月光快速浏览起来。他阅读的速度极快，异色双瞳中的神情从最初的漫不经心，逐渐转为一种冰冷的、评估式的专注。看完后，他嗤笑一声，将羊皮纸递回。

“所以？那个男孩怀了黑魔王的孩子，状态不佳。这很意外吗？”格林德沃的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我早就告诉过你，阿不思，当你选择将那孩子留给汤姆·里德尔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是战利品，是所有物，现在更是延续血脉的工具。里德尔那种人，怎么可能放过这种彻底绑死他的机会？”

“那不是‘工具’，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里面充满了罕见的、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怒意，“那是哈利！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我看着他长大、我本该保护好的孩子！他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他像是在慢慢死去，从内里。赫敏说他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了……那不该是他承受的！”

“那该由谁承受？”格林德沃上前一步，异色眼眸紧盯着邓布利多，语气尖锐，“命运选中了他，就像它曾经选中你我。痛苦、牺牲、扭曲的命运……这就是战争的余烬，阿不思。你曾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教导人们坦然面对这些，现在为何如此失态？就因为那孩子有一双像他母亲的眼睛？”

“这不是‘更伟大的利益’！”邓布利多猛地打断他，蓝眼睛里燃烧着激烈的火焰，“这是一场漫长的、针对一个灵魂的凌迟！哈利不是士兵，不是棋子，他不应该独自在那座华丽的坟墓里慢慢窒息！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它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在那种扭曲的环境里长大？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斗争后换来的结果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格林德沃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冲进里德尔的庄园，扮演一次迟来的救世主？提醒你，阿不思，你已经不是那个能轻易击败黑魔王的年轻巫师了。而汤姆·里德尔，他比当年的我……更精明，更冷酷，根基也更稳固。你现在的介入，除了把你那所宝贝学校和剩下的凤凰社残党拖入万劫不复，还能改变什么？那孩子自己都说了‘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