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孽缘(88)
“那是谎话!”邓布利多痛苦地闭了闭眼,“是被迫的屈从!盖勒特,你难道感觉不到吗?那种绝望……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只是‘看着’,只是‘等待时机’。这次等待的尽头,可能只有一具彻底冷却的灵魂,和一个在黑暗中诞生的、注定不幸的生命。”
“所以你要为了他,再次走上战场?”格林德沃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危险,他逼近一步,几乎与邓布利多呼吸相闻。月光下,他脸上所有的嘲讽和冷静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深切的恐惧,“为了另一个注定沉没的灵魂,再次走进风暴眼?就像你当年走向我,走向他那样?”
他猛地抓住邓布利多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老巫师微微一晃。异色双瞳死死锁住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面翻涌着半个世纪的囚禁、失去、以及失而复得后更强烈的偏执。
“别去,阿不思。”格林德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邓布利多从未听过的、近乎卑微的颤抖,“求求你,看看我,可怜可怜我。我已经在纽蒙迦德的黑暗里,失去了你半个世纪。每一天,我都在回忆和悔恨里煎熬,想着如果我当初没有……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现在我好不容易……我不能再看着你为了另一个波特,再次走向那条不归路!”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嵌进邓布利多的臂骨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你的心软,你的责任,你那该死的、总是想把所有苦难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善良……它们总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一次,又一次。阿不思,我求你……这次,就这一次,放手吧。命运的车轮碾过,试图用手去阻挡的,只会被一同碾碎。”
邓布利多在格林德沃如此激烈直白的痛苦面前,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抓握自己手臂的力道里蕴含的恐慌,能看到那双异色眼眸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失去的恐惧。晚风吹过墓地,带来野草和远处森林的潮湿气息,也带来过往百年的沉重回响。
疲惫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邓布利多。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恐惧攥住的男人,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苍老而痛苦的面容。
“我总是在你面前心软,盖勒特……”邓布利多极轻地叹息,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矛盾,“从那年夏天开始,就是如此。但是……我同样无法背弃他。就像我从未……真正背弃过你一样。”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闸门。格林德沃眼中的哀求凝固了,然后化为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决断。他松开了抓着邓布利多的手,却没有后退,而是猛地伸出双臂,将邓布利多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那不是一个温情的拥抱,而是充满了占有、恐惧和一种近乎毁灭性力量的箍锢。
邓布利多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自己禁锢在怀里。他能闻到格林德沃斗篷上冰冷的夜露气息,以及更深处的、属于纽蒙迦德石墙的淡淡尘埃味。
格林德沃将脸深深埋进邓布利多的肩窝,声音闷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那么,至少不要独自赴险。如果你非要做点什么……该死的,我们可以谋划。更聪明的方式,不需要你直接站到汤姆·里德尔的对立面,不需要你再赌上一切。为了我……也为了你还能继续看着这个你拼命保护的世界。”
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穿过墓碑的呜咽,和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并不平稳的心跳声。
最终,邓布利多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苍老的手,轻轻覆在了格林德沃紧绷的后背上。一个几乎算不上回应的动作。
“……好。”邓布利多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戈德里克山谷清冷的夜色里,“我们……谋划。”
月光依旧冰冷地洒在并排的墓碑上,洒在两个相拥的、被历史与情感死死缠绕的苍老身影上。他们脚下的土地,埋葬着过往的罪孽与伤痛;而他们试图干涉的未来,则笼罩在一片更浓重、更绝望的迷雾之中。
谋划什么?如何谋划?无人知晓。
----------------------------------------
第66章 七个月
孕期的第七个月,哈利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些微的燥热,夜晚辗转时皮肤过分的……他将其归咎于身体负担加重和魔药调整带来的紊乱,用更深的沉默包裹自己。
但这海浪般的涌动日益汹涌,不以意志为转移。
那天窗外下着连绵的冷雨,将庭院里那些冰封的玫瑰浇得黯淡无光。
哈利坐在起居室窗边的扶手椅里,腿上摊着一本关于古代如尼文货币体系的厚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