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

明叙迟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历……儿？”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师尊，您怎么了？”张历关切地问，伸手去扶他。

明叙迟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身体烫得吓人。

他抬起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茶……”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张历抱着怀里滚烫的身体，感受着那明显紊乱的灵力波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一把将明叙迟打横抱起，朝着洞府狂奔而去。

“师尊！师尊您坚持住！弟子这就带您回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哭腔，一路传出去老远。

沿途遇到的弟子纷纷侧目，看到炎行仙尊“昏迷不醒”地被小徒弟抱在怀里，一个个都惊呆了。

“仙尊怎么了？”

“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

“快让开！师弟要送仙尊回去疗伤！”

张历一路狂奔回洞府，一脚踹开门，把明叙迟轻轻放在玉床上，然后转身手忙脚乱地翻找丹药。

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怪弟子，不该让师尊劳累……师尊若有个三长两短，弟子、弟子……”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丹药，眼圈红了。

床上的明叙迟适时地发出一声呻吟，悠悠“转醒”。

“历……儿？”他虚弱地睁开眼，眼神迷茫，“我……我这是怎么了？”

“师尊！”张历扑到床边，握住他的手——攥得死紧，“您刚才晕倒了，身上烫得厉害，灵力也乱得不像话……您吓死弟子了！”

他说着，眼泪啪嗒掉下来，正好砸在明叙迟手背上。

明叙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那焦急万分的表情，忽的笑了。

“傻孩子……”明叙迟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为师……无碍。只是……旧疾复发……歇会儿……就好……”

“真的吗？”张历不放心地问，眼泪掉得更凶了，“师尊您别骗弟子……您要是出了事，弟子、弟子也不活了……”

“胡说什么……”明叙迟斥责道，只是那声音有气无力，更像撒娇，“去……给为师倒杯水……”

“是，是！”张历连忙起身，跑到桌边倒水。

背对明叙迟的瞬间，他脸上的焦急和泪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意味深长带着点挑衅的笑。

然后他转身，又变回那个“担心师尊的好徒弟”，端着水杯回到床边，小心扶起明叙迟，喂他喝水。

明叙迟小口啜饮，喝了几口就喝不下了，摇摇头，重新躺下。

“师尊，您好好休息，弟子在这儿守着您。”张历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一副“我要照顾师尊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明叙迟欣慰地看着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一时间，洞府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许久，明叙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

“历儿。”

“弟子在。”

“你刚才给为师喝的茶里……”

明叙迟顿了顿，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加了‘醉仙草’的汁液，对吧？”

张历身体一僵。

“醉仙草，无色无味，服下后一个时辰内灵力紊乱，体温升高，状似走火入魔。”

明叙迟慢悠悠地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但药效一过，即刻恢复，不留后患。是恶作剧的绝佳选择。”

他转过头，看着张历，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错，知道不用毒，改用这种不伤根本的玩意儿。有进步。”

张历看着他，也笑了。

“师尊不也看出来了？”他歪着头，像个讨赏的孩子。

“那杯茶，您只喝了一口，就‘恰到好处’地晕倒了。这配合，天衣无缝。”

“彼此彼此。”明叙迟撑起身体，靠在床头，虽然依旧虚弱，但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你刚才那出‘焦急徒弟狂奔救师’的戏，演得也很到位。尤其是那几滴眼泪，时机、分量，都恰到好处。为师差点就信了。”

“师尊过奖。”张历谦虚地说，“比起您半个月前那脚‘不小心’，弟子还差得远。”

两人对视，沉默。

然后，同时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明叙迟才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这次是真的笑出来的。

“好了，不闹了。”他摆摆手，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能自己坐直身体了，“说正事。你这次的计划，有两个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