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得口干舌燥，就喝口茶继续。

张历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听，后来发现这师尊纯粹是在扯淡。

十句话里九句真一句假，偏偏假的那句还编得有理有据。

要不是他……咳，要不是他见识广博，差点就信了。

比如明叙迟说，药王峰的刘长老年轻时曾暗恋凌霄峰主的夫人，为此专门研制了一种能让头发变得乌黑亮丽的丹药，结果把自己吃成了光头。

张历：“……”您当我是三岁小孩？

明叙迟又说，掌门真人养的那只仙鹤其实是个女装大佬，白天是鹤，晚上就变成美男子去山下勾栏听曲。

张历：“……”这都什么跟什么。

最离谱的是，明叙迟声称自己三百年前刚入门时，因为长得太好看，被当时的掌门之女疯狂追求，为此他不得不每天用泥巴涂脸，才躲过一劫。

张历看着师尊那张哪怕不施粉黛也足以倾倒众生的脸，默默把“您就吹吧”四个字咽了回去。

半个月后，张历的脚伤好了七七八八，能下地走动了。

明叙迟欣慰地摸摸他的头：“历儿恢复得真快，不愧是为师的徒儿。既然能走了，咱们继续练剑吧。”

张历看着师尊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忽然觉得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还是点头：“是，师尊。”

这一次，明叙迟不手把手教了。

他搬了张藤椅放在演武场边，又摆了个小茶几，泡上一壶云雾茶，舒舒服服地坐下，翘着二郎腿。

“来，把《炎阳剑法》前三式练一遍，让为师看看你这半个月有没有荒废。”

张历握着木剑，站在场地中央，感受着师尊慈爱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

不得不说，张历在剑道上确实有天赋。

尽管只学了半个月，但《炎阳剑法》前三式在他手里使得有模有样，虽然灵力运转还有些滞涩，但剑招已经颇为流畅。

明叙迟一边喝茶，一边指点：

“第一式‘朝阳初升’，剑尖要再高三分，要有种喷薄欲出的气势。”

“第二式‘烈日当空’，手腕发力不对，要这样——”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凌空一划。

明明只是随手一挥，却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流，将三丈外一块青石板斩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张历瞳孔微缩。

这一手，看似随意，实则对灵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这个笑面虎果然不简单。

“看清楚了吗？”明叙迟收回树枝，笑眯眯地问。

“看清楚了。”张历点头，依言调整。

练到第三遍时，明叙迟的指点开始变味了。

“历儿啊，你这‘烈日当空’使得太温吞了，不像烈日，像夕阳。”

他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要知道，剑乃百兵之君，使剑要有君临天下的霸气。你这样软绵绵的，知道的是你在出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绣花呢。”

张历手腕一抖，剑尖歪了三分。

“你看，说两句就分心，这怎么行？”明叙迟摇头叹气。

“修仙之路漫漫，心性不定是大忌。来，继续，这遍练不好，今天午饭就别吃了。”

张历咬牙，继续。

又练了五遍，明叙迟终于勉强点头：“还行吧，马马虎虎。来，歇会儿，喝口茶。”

他倒了杯茶，推到茶几另一边。

张历收剑走过去，在另一张藤椅上坐下，端起茶杯。

茶水温热，茶香袅袅，确实是上好的云雾茶。

他低头喝茶，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明叙迟。

明叙迟也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神情惬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给那完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像幅画。

如果忽略他喝茶时，食指在杯壁上那几不可察的、有规律的敲击的话。

张历放下茶杯，拿起木剑：“师尊，弟子再练几遍。”

“急什么，”明叙迟也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为师有点乏了，你且练着，我歇会儿。”

他说着，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看起来是睡着了。

张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木剑，走到场地中央，开始练剑。

这一次，他练得很认真，很专注，一招一式都力求完美。

木剑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

一炷香后，张历收剑，转身看向藤椅。

明叙迟还“睡着”，只是姿势似乎有些不对。

他整个人歪在藤椅里，头无力地垂向一边，手里的茶杯歪倒，茶水洒了一身。

第7章 师徒情深，其乐融融

“师尊？”张历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张历走过去，在藤椅前蹲下，伸手在明叙迟鼻下探了探——呼吸微弱，时有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