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迟，对不起。”

“两百年前，是我懦弱，是我胆小，是我自以为是的逃避，伤害了你。”

“这两百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想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想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真正适合你的道侣。”

“我不敢回来，怕看到你身边已经有别人，怕看到你冷漠的眼神，更怕……看到你因为我而难过。”

“可我更怕，就这样永远失去你。”

“所以，我用了最蠢、最糟糕的办法回来了。我以为伪装成另一个人，换个身份重新接近你，或许能有机会弥补，能有机会……重新开始。”

“我知道我骗了你，戏弄了你，让你伤心，让你愤怒，让你担惊受怕。这些都是我的错，我认。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打断我的腿，废了我的修为，把我关进地牢，或者……干脆一剑杀了我，我都认。”

“我只求你，别赶我走。”

“别再说……不想看见我。”

“叙迟，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和深藏的不安。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明叙迟埋在膝盖里的脸，动了动。

但依旧没有抬头。

凌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他听见明叙迟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间传出来：

“……谁要杀你。脏了我的剑。”

语气依旧很冲，带着浓浓的鼻音，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凌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炸开的烟火。

“那……打断腿？”他试探着问，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打断腿谁伺候我？”明叙迟继续闷声，肩膀似乎又耸动了一下，这次不像是哭，倒像是气的。

“那……废了修为？”

“废了修为谁给我试药？谁给我当沙包？谁……谁让我欺负？”明叙迟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凌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冰封的寒潭彻底消融，化作一片荡漾的、温柔的春水。

他缓缓蹲下身，与明叙迟平视，尽管对方依旧把脸埋着。

“那……关进地牢？我保证不越狱，每天乖乖等你来‘审问’。”他继续顺着毛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地牢阴冷潮湿，关出病来还得我治，麻烦。”明叙迟终于抬起了头。

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头发也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可那双瞪着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尚未熄灭的怒火。

“那……”凌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跳漏了一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仙尊想怎么罚我？凌还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明叙迟瞪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凌还几乎以为他又要爆发，或者干脆把自己踹出去。

然后，他看见明叙迟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

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呼吸交错。

明叙迟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

“罚你，从今天起，给老子当牛做马，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试药试毒，随叫随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罚你，把这两百年欠老子的，连本带利，给老子还回来！”

“罚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给老子待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没有老子的允许，不准再玩消失！不准再死！更不准……再他妈喜欢别人！”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凌还愣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因为激动和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眸子，看着那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湿润水光的嫣红唇瓣……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叙迟他……没有厌恶他。

没有赶他走。

甚至……允许他留在身边？

还要他……生生世世？

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结果！

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头晕目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那个揪着他衣领、还在对他“下达惩罚”的人，猛地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勒得明叙迟差点喘不过气。

“你干什么？！放开！我还没说完！”明叙迟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愣了一下，随即又开始挣扎，用手捶打他的后背。

“不放。”凌还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独属于明叙迟的、清冽又带着一丝药草甜香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坚定，“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