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历立刻调整表情，换上那副“虚弱无助”的模样，眼巴巴地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明叙迟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

“历儿，感觉如何？”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张历的额头，动作温柔，眼神关切。

“师尊……”张历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弟子、弟子动不了……”

“莫怕，这是余毒未清，歇两日便好。”

明叙迟安慰道，端起药膳，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张历嘴边。

“来，先把药喝了。这是为师特制的药膳，有固本培元之效。”

张历乖乖张嘴，吞下。

药膳味道不错，清香中带着微甘，入口即化，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舒服得让人想叹息。

“师尊，”他喝了几口，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虚弱，但带着好奇，“弟子有一事不明。”

“何事？”

“弟子在药圃碰到的，真是紫纹蚀骨草吗？”

明叙迟喂药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笑眯眯地问：“怎么忽然问这个？”

“弟子只是觉得奇怪，”张历困惑地眨眨眼。

“紫纹蚀骨草性喜阴湿，通常生长在背阴的山涧。而师尊的药圃向阳，按理说不该……”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眼巴巴地看着明叙迟，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明叙迟与他对视。

“不错，”他放下药碗，伸手揉了揉张历的头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观察得很仔细。那确实不是紫纹蚀骨草。”

“那是什么？”

“是紫纹蚀骨草的变种，我给它起名叫‘向阳蚀骨草’。”明叙迟笑眯眯地说。

“我花了三十年时间，用灵力温养，硬是把喜阴的蚀骨草养成了喜阳的。怎么样，厉害吧？”

张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憋出一句：“师尊……真是博学多才。”

“过奖过奖。”明叙迟谦虚地摆摆手，重新端起药碗，“来，继续喝。喝完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张历乖乖张嘴，继续喝药。

只是那眼神，在明叙迟看不见的角度，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对了，”明叙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历儿，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师看你用毒的手法颇为老道，不像是自学的。”

来了。

张历心里一凛，但脸上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眼神甚至有些茫然：

“回师尊，弟子……弟子以前是……”

他顿了顿，皱起眉，仿佛在努力回忆：

“弟子以前……是……是个……”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明叙迟端着药碗，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徒弟，挑了挑眉。

“真言药剂居然失效了？”他在心里问系统。

“并未失效，”系统的声音响起。

“张历确实回答了您的问题，只是答案被某种力量干扰，变得模糊不清。据系统分析，干扰源来自他体内的某种禁制，等级很高，系统无法突破。”

“禁制？”明叙迟眯起眼睛，“什么禁制能让真言药剂失效？”

“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禁制并非本世界所有，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

更高维度？

明叙迟看着床上“昏迷”的张历，眼里闪过深思。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放下药碗，替张历掖好被角，然后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

“好好休息，历儿。为师……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门轻轻关上。

床上，张历缓缓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点昏迷的样子。

他盯着床顶的帷帐，许久，低声笑了。

“师尊，”他喃喃自语，“您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窗外，阳光正好。

第11章 历练

云上仙宗三年一度的弟子历练，乃是云上仙宗除收徒大会外的一大盛事。

这日天还未亮，问道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数百名内门弟子身着统一道袍，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或兴奋交谈，或检查行囊，空气中弥漫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躁动。

张历站在人群边缘，背着一个半旧的包袱，垂着眼，安静得像株墙角的草。

他已经拜入炎行峰半年了。

半年时间，足够让一个资质普通的炼气期弟子，在天才云集的内门中“泯然众人矣”——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张师弟！”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张历转身，看到药王峰的小师妹柳如漫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颊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