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接住一片“飘”来的花瓣——不是真的花瓣，是毒粉凝成的，形似花瓣，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可惜，火候还差点。”

他轻轻一吹，那“花瓣”便散了，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风中。

远处，张历的房间。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万毒真经》的上半部，正看得入神。突然，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皱眉：

“幻羽雀的绒毛？师尊又来了？”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看书。

只是那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窗外，春风依旧。

桃树依旧光秃。

但炎行峰上，那场无声的“师徒游戏”，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

更隐蔽，更耐心，更……有趣了。

第17章 枫叶

炎行峰的深秋，是从一片枫叶落在静室窗台上开始的。

那枫叶红得诡异，不是寻常的深红或橙红，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仿佛浸透了血的暗红。

叶脉分明，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还带着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边。

明叙迟坐在窗边的蒲团上，手里握着卷《云上仙宗三千年大事记》，正读到“第三百七十二年，魔尊厉无妄率十万魔军攻山，被开山祖师云崖子一指点死”这段，看得津津有味。

窗台那枫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放下书卷，伸手捏起那片枫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赤血枫，”明叙迟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赤血枫生于极阴之地，叶如血染，百年一红。有剧毒，触之即死。但用特殊手法处理，可炼制‘血枫丹’，服下后能暂时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修为，但药效过后，会修为全失，持续半年。

他顿了顿，将枫叶翻过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叶背。

叶背上，用极细的银粉写了三个小字：

“给师尊。”

字迹是张历的，工整秀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棱角。

明叙迟笑了。

“这小子，”他摇摇头，将枫叶夹进书里，当做书签，“又来了。”

他重新拿起书，继续看。但看了没两行，忽然动作一顿。

不对。

这枫叶上的毒……不是赤血枫的毒。

或者说，不全是。

他重新抽出枫叶，放在鼻尖，细细嗅了嗅。

赤血枫的腥甜，没错。

但混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闻不到的桃香。

不是真的桃花香，是“桃花醉”的香。

他三个月前“教”张历调配的那种，能让人产生幻觉、浑身发痒、但心情愉悦的毒。

但这桃花香里，又混了点别的。

是凝神花的花粉？

明叙迟眯起眼。

赤血枫毒，桃花醉，凝神花花粉。

这三样东西，分开来看，各有各的用处。

赤血枫毒致命，桃花醉致幻，凝神花助眠。

但混在一起……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飞速回忆。

赤血枫毒属阴，桃花醉属阳，凝神花中性。

三者相混，阴阳中和，毒性大减，但会衍生出一种新的效果……

是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指尖一麻。

那片枫叶，不知何时，竟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皮肤里。

速度极快，快到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他想运功逼毒时，已经晚了。

那烟雾入体，如一滴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扩散，转眼就蔓延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灵力如冰雪消融，一点点溃散，消失。

明叙迟脸色一变，立刻盘膝坐好，双手结印，运转《炎阳真诀》。

但没用。

平日里磅礴如海的灵力，此刻像漏了底的桶，哗哗往外泄，任他怎么运转心法，都留不住一丝一毫。

炼虚期、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筑基期、炼气期……

修为一路暴跌。

短短三息，他从炼虚期大能，跌成了……凡人。

一个没有半点灵力的、彻彻底底的凡人。

明叙迟坐在蒲团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仿佛从未修炼过的经脉，沉默了。

许久，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但此刻，这手没有了平日那种温润如玉的光泽，也没有了灵力流转时那层淡淡的荧光。

就是一只普通人的手。

他试着调动灵力，想凝聚一团火。

指尖空空如也，别说火了，连点热气都没有。

他又试着用神识探查四周。

神识……没了。

就像一个人突然瞎了、聋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

“系统，”他在心里唤道，“扫描身体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