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中……扫描完成。宿主当前状态：修为全失，灵力溃散，经脉完好，神魂无损。中毒类型：未知混合毒素。毒性评级：甲上。解毒时间预估：六个月。”

六个月。

修为全失六个月。

明叙迟坐在那儿，消化着这个信息。

然后，他笑了，带着点兴奋的笑。

“好小子，”他低声说，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真有你的。”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踉跄，毕竟三百年没当过凡人了，一时有些不习惯——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还是那张脸，完美无瑕，倾国倾城。

但气质……变了。

没了灵力加持，没了那种“仙气”，他看起来就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普通人。甚至因为脸色过于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得有几分虚弱。

“系统，”他在心里说，“记录：未时三刻，亲传弟子张历以未知混合毒素暗算本宿主，致本宿主修为全失六个月。手段评级：甲上。创意评级：甲上。效果评级：甲上。”

“叮！记录成功。当前师徒对战记录：明叙迟，胜38场，负13场，平5场。积分余额：13000点。”

明叙迟挑眉：“这就判定我输了？”

“宿主修为全失，持续六个月，期间无法进行任何有效反击。根据对战规则，判定为负。”系统的声音毫无波动。

“行吧，”明叙迟耸肩，倒也不恼，“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镜中那个“虚弱”的自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六个月啊……这假期，可有点长。”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铺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掌门：

“掌门师兄钧鉴：弟近日忽有所悟，需闭关参详，短则三月，长则半载。期间炎行峰诸事，烦请师兄代为照看。另，小徒张历，尚需磨砺，可适当安排宗门任务，令其历练。弟明叙迟拜上。”

第二封，给各峰峰主：

“诸位师兄师姐：叙迟闭关，诸事不便。若有要事，可寻掌门师兄商议。小徒顽劣，若有过失，还望海涵。叙迟顿首。”

第三封，给炎行峰执事弟子：

“本座闭关期间，炎行峰一应事务，由尔等自行处置。非灭门之祸，不得打扰。张历若来，便说本座云游去了，归期未定。”

写完，吹干，封好，他走到窗前，对着窗外轻声道：

“青鸾。”

一只通体青碧、尾羽修长的鸟儿，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他。

“把信送了。”明叙迟将三封信递给它。

青鸾叼起信，振翅飞走，转眼消失在云海之中。

明叙迟站在窗前，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许久，转身回到静室，在蒲团上重新坐下。

他闭上眼，开始……睡觉。

是的，睡觉。

三百年没睡过觉了，一直用打坐代替。现在没了灵力，打坐也没用，不如睡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师尊，师尊您在吗？”

是张历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恭敬”。

明叙迟睁开眼，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凡人的身体，就是脆弱——然后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刚睡醒”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回道：

“何事？”

“弟子来请安。”张历在门外说，“另外……弟子昨日在窗台放了一片枫叶，不知师尊可曾看见？”

来了。

明叙迟笑了，但声音依旧平静：

“看见了，怎么了？”

“那枫叶……”张历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是弟子无意中所得，觉得好看，特来献给师尊。只是……只是那枫叶似乎有些古怪，弟子碰过后，手上起了些红疹，不知师尊可还好？”

“红疹？”明叙迟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光滑如初，什么也没有。

看来那毒只针对灵力，对肉身无害。

“为师无事，”他淡淡道，“那枫叶为师收起来了，你有心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张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如释重负”：

“师尊无事便好。那……弟子不打扰师尊清修，告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明叙迟坐在蒲团上，听着那脚步声消失，然后笑了。

“担心我？”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会装。”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正好，洒在庭院里，暖洋洋的。枫叶红了，银杏黄了，空气中弥漫着秋日特有的、干燥的草木香。

第18章 凡人

明叙迟在庭院里踱步，感受着久违的、作为凡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