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得就像每天照镜子。

“可怜的孩子。”

明叙迟轻声开口，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全场，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阳：“修行之路艰难，你可有准备？”

张历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闷闷传来：“弟子不怕苦，只要仙宗肯收留，做牛做马也心甘。”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明叙迟。

“既如此，”明叙迟缓缓站起，月白色的道袍在风中轻扬，“你可愿入我炎行峰？”

哗——

全场哗然。

炎行仙尊收徒了？

两百年来从未收过亲传弟子的炎行仙尊，竟然要在收徒大会上收一个资质丙下的少年为徒？

张历也愣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瞬的错愕。

明叙迟走下高台，来到少年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四目相对，明叙迟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某种深藏的东西。

“师尊……”张历喃喃，眼圈红了。

“好孩子，以后炎行峰就是你的家。”明叙迟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慈爱。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弹出提示：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张历’存在极高伪装指数，系统无法完全解析其真实心性，建议宿主谨慎收徒！”

明叙迟在心里对系统说：“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系统沉默了。

有意思？对它家宿主来说这种人确实很有意思。

明叙迟看着眼前这个“小可怜”，心里那点沉寂了许久的恶趣味，像春天里埋在地下的笋，悄悄冒了头。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和自己一样擅长伪装的小家伙，皮下到底藏着什么。

收徒仪式很简单。

明叙迟领着张历回了炎行峰，指了间离自己洞府不远的厢房给他，又给了几瓶基础丹药和一本入门功法。

“今日你先休息，明日辰时，来静室找我。”明叙迟温和地说，“既入我门下，为师自当倾囊相授。”

“谢师尊。”张历又跪下行礼，额头抵地，姿态恭顺至极。

明叙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对了，炎行峰后山有片药圃，里面种了些灵草。你平日无事，可以去看看，但切记不要碰最西边那株紫色的——那是我一位故人留下的，有剧毒。”

张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恭声道：“弟子记住了。”

明叙迟笑了笑，走了。

夜深人静。

明叙迟坐在洞府中，面前悬着一面水镜，镜中显示的正是张历的房间。

少年已经“睡下”，呼吸平稳绵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炼气期弟子。

但明叙迟知道，他没睡。

果然，子时一过，床上的“张历”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是障眼法。

真正的张历从床底钻出来，动作轻巧得像只猫，推开窗户，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明叙迟挑眉，神识悄无声息地跟上。

张历的目标很明确——后山药圃。

月光下，少年瘦削的身影在药草间穿梭，最后停在了最西边。

那里只有一株植物，通体紫色，叶片肥厚，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张历蹲下来，盯着那株“毒草”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倒出几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滴在草根处。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回到房间，重新施展障眼法，躺下，一切如常。

明叙迟收回神识。

那株“毒草”其实是炎行峰特产的一种调味灵草，紫色是因为他闲着没事用灵力染的，除了颜色奇怪，无毒无害，煮汤时放两片还能提鲜。

张历刚才倒的黑色液体，他认得，那是蚀骨水，魔道常用的毒物，能腐蚀灵力，毁人根基。

“第一天入门，就想着毒死师尊？”

明叙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很好，有出息。”

第二天辰时，张历准时出现在静室门口。

他换上了炎行峰弟子的制式道袍，虽然还是那副平平无奇的长相，但收拾整齐后，倒也显得清秀干净。

“师尊。”他躬身行礼。

“进来吧。”明叙迟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昨日休息得可好？”

“谢师尊关心，弟子休息得很好。”张历在对面坐下，双手接过茶杯，小口啜饮，姿态规矩。

“那便好。”明叙迟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静？为师半夜似乎听到后山有异响。”

张历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连晃都没晃一下：“弟子睡得太沉，不曾听见。”

“是吗？”明叙迟笑了，“那可能是为师听错了。来，喝茶，这是炎行峰特产的云雾茶，有静心凝神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