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历又喝了一口，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明叙迟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张历放下茶杯，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只是觉得这茶……味道有些特别。”

“特别就对了。”明叙迟笑眯眯地说。

“为师在里面加了几片后山的紫色灵草，想着给你补补身子。怎么，不喜欢？”

张历的脸白了。

明叙迟看着他，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他放在膝上的手攥紧成拳，看着他拼命维持平静但眼底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师尊……”张历艰难地开口，“那株草，您不是说……有剧毒吗？”

“哦，那个啊。”明叙迟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骗你的。那其实就是普通的调味草，紫色是我染着玩的。怎么，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他眨眨眼，表情无辜又真诚。

张历瞪着他，那张平凡的脸出现了裂痕，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兴奋。

第3章 下毒不成改爆破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明叙迟捕捉到了。

“弟子……确实信了。”张历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是弟子愚钝，望师尊惩罚。”

“不怪你，是为师没说明白。”明叙迟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今日开始正式传你功法。我炎行峰一脉，主修《炎阳真诀》，讲究的是……”

他开始了漫长的讲解，从心法口诀到灵力运转，讲得深入浅出，细致入微。

张历垂首静听，时不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如果不是明叙迟注意到，这孩子在听到“丹田灵力需如烈火烹油”时，嘴角抽动了一下的话，他差点就信了。

讲课持续了两个时辰。

结束时，明叙迟递过去一枚玉简：“这里面是为师修炼《炎阳真诀》的一些心得，你拿回去好生参悟。三日后，我要考校你的进度。”

“是，谢师尊。”张历双手接过玉简，恭恭敬敬退下。

走到门口时，明叙迟忽然叫住他：“对了，历儿。”

张历转身。

“修行之路漫长，难免有困惑之时。”明叙迟温和地看着他，“若有不解，随时来问为师。你我至亲师徒，不必见外。”

“弟子明白。”张历躬身，退出静室。

门关上，明叙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里闪着玩味的光。

“系统，记录：新收亲传弟子张历，初步判定为白切黑型人格，擅长伪装，心机深沉，有弑师倾向。”

系统：“宿主，您似乎很兴奋。”

“有吗？”明叙迟重新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笑，“我只是为收到一个‘可造之材’而感到欣慰罢了。”

接下来的三天，炎行峰风平浪静。

张历每日晨起练剑，上午听道，下午修炼，晚上研读玉简，作息规律得像程序。

见到明叙迟时永远恭恭敬敬，问安行礼一丝不苟，偶尔请教问题，也都在炼气期弟子该问的范畴内。

完美得像个假人。

明叙迟也不急，该讲课讲课，该指导指导，甚至还抽空带张历去了趟藏经阁，亲自为他挑选了几本辅助功法。

师徒二人其乐融融，看得云上仙宗其它峰弟子羡慕不已——仙尊对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这般悉心教导，真是羡煞旁人。

只有明叙迟与张历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第三天晚上，子时。

明叙迟照例打开水镜，看到张历又一次用障眼法骗过水镜，溜出房间，这次的方向是——炼丹房。

炎行峰的炼丹房是明叙迟专用的，里面各种珍稀药材、成品丹药堆积如山，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张历显然做足了功课，轻车熟路地绕过了所有禁制，推门而入。

明叙迟饶有兴致地看着。

张历在炼丹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几个玉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合欢散、蚀心丹、绝灵散……

都是些阴毒玩意儿，明叙迟平时拿来研究魔道功法的。

张历盯着那些瓶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拿起了那瓶“绝灵散”。

绝灵散，顾名思义，能暂时封闭修士灵力，让人在十二个时辰内与凡人无异，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禁药之一。

张历拔开瓶塞，倒出一小撮白色粉末，用纸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丹炉旁，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依次倒进丹炉里。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回到房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叙迟关掉水镜，笑了。

“绝灵散……是想让我明天考校时出丑？丹炉里倒的又是……”他神识扫过炼丹房，脸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