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明叙迟抓狂的是，凌还那该死的、刻在骨子里的“剑修思维”。

有一次，明叙迟教他炼制一种名为“醉梦”的迷药，无色无味，能让人陷入甜美幻境，在不知不觉中沉睡。

凌还炼制成功后，拿着成品看了半天，眉头紧锁。

“有问题？”明叙迟问。

“有。”凌还点头，很认真地说，“这药，药效太慢。从吸入到发作，至少要三息。三息时间，够一个警惕的修士做出很多反应，比如屏息，比如服下解毒丹，比如……拔剑杀你。”

明叙迟：“……这是迷药！不是杀人的毒药！要的就是让人不知不觉中招！你搞那么快干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下药了吗？！”

凌还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但又补充道：“那也应该改进。可以加入一些能加速渗透、或者干扰灵力运转的成分，缩短起效时间。或者，与某种能麻痹感知的毒药混合，让人即使察觉，也来不及反应。”

明叙迟：“……”

他竟无言以对。

甚至觉得……这死冰块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还有一次，明叙迟心血来潮，教凌还调配一种整蛊用的“笑魂散”改良版——不是他以前失败的那种，而是真正能让人狂笑不止、灵力紊乱的加强版。

凌还学会了，第二天，就拿去“试验”了。

试验对象是……剑峰一个仗着资历老、经常对凌还阳奉阴违、还爱贪小便宜的金丹长老。

据“目击者”——凌还事后面无表情的叙述——称，那位长老在例行训话时，突然毫无征兆地仰天狂笑，笑得涕泪横流，手舞足蹈，灵力乱窜，差点从飞剑上掉下来。整整笑了半个时辰，才在闻讯赶来的医修救治下，勉强止住。

从此，那位长老见了凌还就绕道走，再也不敢摆架子。

明叙迟听说后，笑得直打跌，拍着凌还的肩膀：“行啊凌冰块！学以致用！有前途！”

凌还被他拍得身体一僵，耳根又有点发红，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明叙迟忽然觉得，这样的凌还，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至少，比那个整天冷着脸、动不动就拔剑的冰块脸，顺眼多了。

第39章 维护

不知从何时起，凌还再来不见峰，不再只是为了“学毒”。

有时，他会带来一些罕见的、明叙迟正在寻找的毒草或毒虫材料，用一块干净的黑布包着，默默放在明叙迟的药庐桌上，也不多说，转身就去院子里练剑。

明叙迟一开始还警惕，怀疑这死冰块是不是在材料里动了手脚。但检查之后发现，东西都是上品，处理得也很干净，显然是费了心思寻来的。

“这寒髓蝎尾针，品相不错啊，你在哪找到的？”一次，明叙迟拿着凌还送来的一盒泛着幽幽蓝光的蝎尾针，随口问道。

凌还正在院子里，一丝不苟地练着一套基础剑法，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北境冰原，一个废弃的妖族洞府。”

明叙迟手一抖。

北境冰原？

那地方离云上仙宗万里之遥，冰寒刺骨，妖兽横行，还有空间乱流，危险得很。

这死冰块就为了找这点毒材，跑那儿去了？

“你……专门去找的？”明叙迟有点不确定地问。

凌还的剑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平淡：“顺路。”

顺路？

顺哪门子的路能顺到北境冰原去？

明叙迟心里吐槽，但看着手里那盒品相极佳、还带着凛冽寒气的蝎尾针，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这份“诚意”的份上，不拆穿他了。

有时，凌还会在明叙迟试药“不小心”弄伤自己，或者研究某种烈性毒药被反噬时，皱着眉，一声不吭地递过来一瓶上好的伤药或解毒丹。

剑峰出品，品质保证。

“多事。”明叙迟通常会嘴硬地嘟囔一句，但还是会接过来用。效果确实比他自己的好。

最让明叙迟感到意外的，是凌还那别扭的“维护”。

有一次，明叙迟接了个任务，去剿灭一伙流窜到宗门附近的魔修。

对方虽然修为不高，但人数不少，又擅长合击之术和遁法，颇为难缠。

明叙迟懒得费劲，直接在那伙魔修临时的落脚点周围，布下了一个复合毒阵，打算等他们自投罗网，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他潜伏在暗处，等待魔修入瓮时，凌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声不响地落在他旁边。

“你来干嘛？”明叙迟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

这死冰块该不会是来抢功的吧？

凌还没看他，目光盯着远处的山林，声音压得极低：“师尊让我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