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叙迟撇撇嘴，信他才有鬼。

剑尊会管这种小事？

两人潜伏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伙魔修果然回来了，毫无防备地踏入了毒阵范围。

毒阵瞬间启动！各色毒雾、毒粉、毒针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魔修们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惨叫声、怒骂声、灵力爆鸣声响成一片。

明叙迟正要欣赏自己的“杰作”，旁边却传来凌还冰冷的声音：“左后方树丛，还有一个。金丹初期，隐匿手段很高，你的毒阵没完全罩住他。”

明叙迟一惊，凝神感应，果然在左后方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阴冷气息的灵力波动。

那家伙，似乎是这伙魔修的头领，修为最高，也最狡猾，竟然一直潜伏在外围！

就在那魔修头领见势不妙，准备悄无声息地遁走时——

一道乌黑的剑光，如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片树丛！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树丛中，再无生息。

明叙迟猛地转头，看向凌还。

后者缓缓收回并拢的剑指，表情依旧冷硬，仿佛刚才那凌厉致命的一剑，不是他发出的。

“他用了高阶遁符，锁定了你的气息。”凌还解释道，语气平淡，“若让他逃走，后患无穷。”

明叙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放跑一个金丹期魔修头领的后果。

对方很可能卷土重来，甚至召集更多同伙报复。虽然他不怕，但终究是麻烦。

凌还这一剑，帮他永绝了后患。

而且，出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甚至……有点帅。

“谢了。”明叙迟别扭地吐出两个字。让他对凌还说谢谢，简直比让他吃下一整瓶“笑魂散”还难受。

凌还似乎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月色下，明叙迟的脸有些模糊，但那双总是带着挑衅或算计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几分不自在。

凌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渐渐平息的战场，“收拾一下，回去吧。你的毒阵，该散了，久了恐伤及无辜生灵。”

明叙迟“哦”了一声，乖乖地开始撤去毒阵。心里却有点异样。

真正让明叙迟意识到，自己对凌还的感觉可能有点不对劲，是在一次“意外”之后。

那次，明叙迟突发奇想，想尝试将“蚀骨水”与“醉梦”迷药结合，研制一种能让人在极乐幻境中，肉身慢慢溃烂消亡的、兼具肉体与精神双重折磨的新型毒药。

他称之为“极乐腐”。

想法很美好，过程很危险。

在调配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将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又极度不稳定的液态毒素，用神识和灵力同时精细操控，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混合与稳定。

明叙迟过于专注，也过于高估了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力。

在最后关头，两种液态毒素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眼看就要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稳稳地覆在了他操控灵力的手背上。

冰冷的、凌厉的剑气，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细腻和精准，瞬间接管了那两团狂暴的毒素，强行压制了它们的排斥，引导着它们完成了最后的融合。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琴弦拨动的颤音响起，药鼎中，一团瑰丽的、如同晚霞般绚烂却又透着不祥气息的暗紫色液体，缓缓成型，稳定下来。

成功了。

明叙迟长舒一口气，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刚才若是炸了，他这药庐，连同他自己，估计都得去掉半条命。

“谢……”他转过头，道谢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凌还就站在他身后，离得极近。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总是冰冷的、此刻却映着自己有些惊惶表情的漆黑眼眸。

这死冰块……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第40章 喜欢

自那之后，明叙迟和凌还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不再仅仅是互相针对的“仇敌”，也不再是单纯的“师徒”。

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凌还依旧会定期来“学毒”，但不再总是冷着脸。

有时，明叙迟讲得兴起，手舞足蹈，凌还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眼里甚至会闪过极淡的笑意。

他依旧会送明叙迟各种毒材，但包装的布料，从最初随便找的黑布，换成了质地柔软、绣着暗纹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