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洲深吸一口气。

“老六。”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游寒羽下药的事，你知道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只负责与终极任务相关的内容。这是剧情之外的事，不归我管。”

“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又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只能告诉宿主，游寒羽并不是宿主表面看到的样子。”

说完这句，老六就彻底安静了，任凭沈文洲再怎么叫都不再回应。

沈文洲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不是表面看到的样子。

他看到的游寒羽是什么样？

话少，温柔，会做早餐，会在他差点摔倒的时候接住他，会说“只要是你要做的，我都支持”。

可这些温柔背后，有可能全都是演戏。

手机响了。

游寒羽发来一条消息：“阿洲，我到了。”

沈文洲站起来，走出大楼。

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游寒羽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沈文洲出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文洲走过去，没看他，弯腰坐进去。

游寒羽关上门，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

“试镜怎么样？”游寒羽问。

“还行。”

“导演怎么说？”

“让等通知。”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沈文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游寒羽。

游寒羽目视前方，表情专注，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沈文洲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到了别墅，沈文洲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游寒羽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坐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沈文洲的腿。

“阿洲，你今天不太对。”游寒羽看着他，声音很轻，“发生什么事了？”

沈文洲没有看他。

“游寒羽。”

“嗯。”

“三个多月前，酒吧里，药是你下的吗？”

客厅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游寒羽没有否认，没有惊慌。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知道了。”

沈文洲的心猛地沉下去。“为什么？”

游寒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文洲的袖口，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为他从不和我说话。”

游寒羽说，“结婚一年，他躲着我，不看我，不跟我说话。我碰他一下，他就说恶心。”

沈文洲的喉咙发紧。

“那你给他下药是为了什么？”

游寒羽低下头，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因为他那天晚上单独约了周时晏，我如果不把他带回来……”

沈文洲愣住了。

“可是第二天你来了……”

游寒羽忽然抬起眼睛，那双总是淡淡的眸子里亮起一种奇异的光。

“你对我说的是谢谢。你对我笑了。”

他的手指收紧，攥住了沈文洲的袖口。

“你和他完全不一样。”

沈文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游寒羽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让沈文洲后背发凉。

“第一天。”

沈文洲的瞳孔地震。

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结果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看他的戏。

“你怎么知道的？”

“你跟我说了谢谢。”

游寒羽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不会说谢谢。那天晚上我救了他，他还对我说了恶心……

他只会说别碰我、恶心、滚。也不会对我客气。更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你在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厌恶。”

沈文洲想抽回手，但游寒羽握得很紧。

“还有你会做饭。他不会做饭。他连厨房都不进。”

沈文洲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他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明处。

而游寒羽在更暗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一步一步走进来。

“那你喜欢他吗？”沈文洲问。

游寒羽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他说。

“我十岁那年，有人骂我是野种。所有人都笑了，没有人帮我。只有他站出来了。”

他抬起眼睛看着沈文洲，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

“他对那些小孩说，你们才是野种。然后拉着我跑了。他的手很热，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刮过去。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