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牙膏的时候，游寒羽就在屏幕里看着他；

他洗脸的时候，游寒羽也在看着他；

他换衣服的时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听见游寒羽在那边笑了一声。

“笑什么？”

“阿洲害羞了。”

“谁害羞了？我是怕你长针眼。”

游寒羽又笑了。

沈文洲把手机翻过来。

“我下楼吃早饭了，挂了。”

“阿洲。”

“嗯？”

“你靠近一点。”

“啊？干什么。”

游寒羽凑近亲屏幕亲了一下。

“游寒羽……你这是做什么！”

“早安礼仪。阿洲今天也要想我。”

沈文洲盯着他看了两秒，对着镜头弹了一下。

“知道了。挂了。”

上午九点，第一场戏。

场景是沈白衣和江一舟在竹林里初次相遇。

江一舟被仇家追杀，误入沈白衣隐居的竹林，沈白衣坐在石头上喝酒，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

“滚。”

江一舟喘着气，看着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自己，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一尘不染的白衣剑客，笑了：

“滚不动了。兄台，借个地方躲躲。”

沈白衣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竹子、一只路过的蚂蚁。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酒。

“随你。”

就两个字。

沈文洲站在竹林里，一袭白衣，手里拿着酒壶。

刘东升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开始。

陆子昂从竹林外冲进来，浑身是血，喘着气，脚步踉跄。

他抬头看见沈文洲，愣了一下。

那个愣怔是剧本里没有的，但刘东升没喊停。

“滚。”沈文洲说。

声音不大，但很冷，像冬天竹林里吹过的风。

他连头都没抬，目光落在酒壶上，像是在看什么比面前这个人更有意思的东西。

陆子昂喘着气，看着他那副冷淡的样子，笑了。

“滚不动了。兄台，借个地方躲躲。”

沈文洲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从酒壶移到陆子昂脸上，很慢，像是不太情愿。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

“随你。”

声音还是冷的，但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点，像是在说“随你，反正也活不了多久”。

“咔！行。这条过了。”

陆子昂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沈文洲的肩膀。

“可以啊文洲，你那个眼神，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想让我滚。”

沈文洲笑了一下。

“我那是没睡醒。”

苏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看着沈文洲。

“沈老师好厉害。”

拍了一上午，沈文洲喝了口水。

他掏出手机。

是游寒羽。

“想阿洲，没心思上班。”

沈文洲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打字：

“阿羽，你这样可不行。”

对面秒回：“哪里不行？”

“小心被扣工资”

“没人敢扣我工资。”

“那我来扣。再摸鱼，晚上视频减五分钟。”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沈文洲点开，游寒羽的声音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软绵绵的委屈：

“阿洲好狠的心。”

沈文洲笑了，打字：“少来这套。你好好努力上班，晚上再聊。”

游寒羽：“那努力有什么奖励？”

沈文洲想了想，打字：“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听阿洲亲口说一句‘老公我想你了’。”

沈文洲的脸突然红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

“游寒羽，你得寸进尺。”

“阿洲说的，恃宠而骄。”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在这人面前永远赢不了。

他看了看四周，休息室里没人。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公，我想你了。”

发出去之后，他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打鼓。

只听小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有人送了花到剧组，说是给你的。”

沈文洲愣了一下，先回了游寒羽：

“好好上班，晚上聊。”

他走出休息室，往剧组门口走。

就看见小何抱着一大束花站在那里，脸被花挡住了大半。

花是向日葵，金黄色的，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沈老师！”

小何的声音从花后面传出来，“好重！”

沈文洲走过去，把花接过来。

向日葵挤在一起，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被太阳一照，闪闪发亮。

他翻了翻花丛，找到一张小卡片。

“阿洲”。

除了游寒羽，没人会这么叫他。

陆子昂从旁边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