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他做了什么？”

游寒羽的声音很稳，但沈文洲听得出那层平稳下面是随时会崩断的弦。

“你觉得呢？”

赵明轩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游寒羽，你不是很厉害吗？”

游寒羽没说话。

他慢慢把大衣解开，脱下来扔在地上。

动作放慢了下来。

“是你们先不想让我好过的。”

游寒羽往前走了一步。

“你放开他。我就站在这儿，不动，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你别过来！”

赵明轩的刀又往前推了一寸。

沈文洲感觉刀尖刺破了皮肤，疼，但那种疼在全身滚烫的温度里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嵌进木头里。

“阿羽，你不要管我。你快走！”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赵明轩，你要杀就快动手。”

游寒羽的声音很平静。

“赵明轩，外面现在全是警察，你以为你走得了？”

赵明轩的手在发抖。

刀尖在沈文洲脖子上划出第三道血痕。

“那又怎样？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拉一个垫背的，值了！”

游寒羽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赵明轩没有吼，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放了他，我保证你活着走出去。”

游寒羽的声音低下去。

“赵明轩，你要对付的是我。跟阿洲没关系。你放了他，我随你处置。”

赵明轩他迟疑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游寒羽冲了上去。

他一拳砸在赵明轩的手腕上，刀飞出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赵明轩被他一拳打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砖面上，闷响一声。

游寒羽没有看他。

他急忙转身蹲下来，解扎带，沈文洲的手腕上一道深深的红痕。

“阿洲。你怎么样了？”

沈文洲抬头看着他。

游寒羽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里全是焦灼。

“热……”

第112章 羽哥哥…

沈文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沙哑。

“阿羽，我好热……”

游寒羽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沈文洲身上，把人打横抱起来。

沈文洲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凉凉的，很舒服。

门外的脚步声涌进来的时候，沈文洲的意识已经烧成了一团浆糊。

穿制服的人冲进偏殿，有人按住地上的赵明轩，有人蹲下来查看地上的碎玻璃瓶，有人在喊“叫救护车”。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隔了一层厚棉花，嗡嗡的，听不真切。

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是游寒羽的体温。

凉凉的，像一块冰放在炭火里，滋滋地冒着看不见的白气。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抱起来的。

视线晃得厉害，只能看见游寒羽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游寒羽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像是在跟旁边的人交代什么事，语气很稳，但抱着他的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警察拦在面前。

“这位先生，他需要去医院……”

“不用，我带他回去。”

游寒羽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可他现在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那个穿制服的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长一点的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游寒羽已经抱着沈文洲往外走了。

沈文洲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滚烫的皮肤贴着那一小块凉意，舒服得他发出一声轻哼。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游寒羽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攥着，不肯松开。

“阿洲，你先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游寒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带着一种沈文洲从没听过的紧绷。

“我们回去。”

“羽哥哥……”

沈文洲的嘴唇贴着他颈侧的动脉，声音轻得像梦呓。

“你不要阿洲了吗？”

游寒羽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文洲的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因为干燥起了皮，张开的时候能看见舌尖微微发颤。

他在笑，那种笑容不是平时的笑，是被药效催出来的、带着一种天真到近乎脆弱的甜。

“阿洲，你叫我什么？”

游寒羽的声音在发抖。

沈文洲没回答。

他把脸重新埋进游寒羽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的皮肤，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羽哥哥，阿洲好难受……好热……”

游寒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稳，大步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但沈文洲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