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认真起来。

“我们现在所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我就说在我的那个世界里，睡前看了这本书，然后不知道怎么就穿进来了。”

沈文洲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

但他注意到游寒羽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醒来的时候，就是被下药那次。我躺在这张床上，一睁眼就看见你坐在那儿。”

游寒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到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个时候你十三岁，梦里你在被一群小孩欺负，是他站出来帮了你。他请你吃草莓蛋糕，叫你羽哥哥，让你叫他阿洲。”

沈文洲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至于昨晚我为什么会那样叫你，我自己也没弄明白。可能是那个梦的关系，也可能是药的关系。”

游寒羽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沈文洲，目光从眉眼描到嘴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给点反应呀？”

“阿洲想让我什么反应？”

沈文洲张了张嘴。

他想象过游寒羽听到这件事之后的反应。

震惊、怀疑、觉得他疯了，甚至质问他“那你是谁？原来的沈文洲去哪了”。

他做好了应对各种反应的准备，唯独没准备面对这种平静到近乎淡定的反应。

“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只要是阿洲说的，我都信。”

“你就不好奇原来的沈文洲去哪了？”

“不好奇。”游寒羽顿了顿，“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那你就不怕我哪天突然消失了，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游寒羽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会吗？”

沈文洲看着他那双忽然变暗的眼睛，想起系统说的终极奖励。

返回原世界，十亿元。

“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你现在可以就当我是从外地来的。那个世界是老家，这个世界是……新家。”

沈文洲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很烂，但游寒羽听得很认真。

“老家还有什么人？”

第115章 协议

沈文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游寒羽会问这个。

“有个外婆，从小把我带大的。但她去世了。”

“阿洲，很喜欢外婆，对吗？”

沈文洲点头。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各自结婚。我一直是外婆带大的，后来在我大学期间他去世了，后来我就一直是一个人了。”

游寒羽看着沈文洲，突然抱住他。

“阿洲以后还有我。”

沈文洲回抱住他，但是他的手还不能用力。

“阿洲，你继续睡，我去给你买饭。”

游寒羽从酒店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游寒羽靠在走廊的墙上，没有动。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何助理。买份早餐送来酒店，要清淡一点的，到了给我电话。”

他垂下眼，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最顶层的按钮。

脑子里反复回放沈文洲刚才说的那些话。

昨晚沈文洲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嘴唇贴着他颈侧，声音轻得像梦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刚才，他听得很清楚。

顶楼的风很大，吹得他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走到天台边缘，面前是整座城市，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金色。

他站在栏杆前面，没往下看，看着远方。

“老六。”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风没有把它吹散。

没人回答。

“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

游寒羽的语气很平静。

“我知道，你们做的事，肯定跟我有关。你说，我如果从这跳下去死了，你们的事是不是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周围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意识里炸开的，带着一种机械的、努力维持镇定但明显已经开始慌了的调子：

“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游寒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果然在。”

“系统不是‘在’不‘在’的问题，系统一直在这里。只是宿主没有权限感知系统，反派更不应该有。反派是怎么发现系统的？”

“昨晚，还有今天早上，我有注意到。至于其他的，你无需过问。”

“你的观察力超出了系统的预期。我需要报备主系统，重新对本世界进行评估。”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游寒羽的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