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沈文洲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脸朝向游寒羽这一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

他的眉头是皱着的，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游寒羽看着他，目光从眉心描到鼻梁，从鼻梁描到嘴角，停在那道被他亲得微微红肿的唇线上。

“阿洲。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然后他起身，把他的被角掖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第114章 老家还有什么人

沈文洲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了进来，明晃晃地落在地板上，烫出一条金色的线。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转不动。

他偏过头。

游寒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歪着靠在他枕头旁边，手搭在他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缩着。

他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心是松开的，但嘴唇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完全放松。

沈文洲没动。

他看着游寒羽的睫毛，看着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的那道柔和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人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好看。

他动了动手指，被子蹭着皮肤，有点痒。

低头一看。

他的衣服已经换了。

脖子上一块纱布贴着，手腕上的勒痕和脚踝上伤都被处理过了。

昨晚的事开始在脑子里回放。

赵明轩，刀，玻璃瓶，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

然后游寒羽踹开门冲进来。

后面的记忆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被人摔碎的镜子，每一片都照出一个画面：

游寒羽把他抱起来，他的脸埋进游寒羽颈窝里，凉凉的，很舒服。

然后他就想起来了。

“羽哥哥，你不要阿洲了吗？”

沈文洲的瞳孔地震了。

“羽哥哥，你亲亲阿洲好不好？”

“羽哥哥好笨哦，阿洲在跟羽哥哥说喜欢啊。”

他猛地闭上眼，希望自己还能再晕过去。

“老六。”他在脑子里叫了一声。

“在。”系统的声音响起。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那样叫游寒羽？”

“系统检测到宿主被灌入的药物中含有致幻成分，可以诱导使用者说出潜意识深处的记忆或情感。”

“所以是药让我……”

“药只是催化剂。内容来自宿主自身。”

沈文洲沉默了。

他自己的？

他哪来的“羽哥哥”？

那是原身十岁时叫的，又不是他。

“那我怎么会说那种话？”

“系统无法解答。这属于宿主个人情感范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只负责任务相关数据。宿主的潜意识活动不在系统监测范围内。”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

“那我再问你，我做的那个梦，到底是不是原身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系统暂时无法访问该部分权限。”

“那你有什么权限？”

“系统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沈文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游寒羽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沈文洲看着那双刚睡醒的、还有点迷蒙的黑眸，脑子里昨晚那些画面又涌上来。

他搂着游寒羽的脖子叫“羽哥哥”的各种画面。

“早。”游寒羽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哈…哈……早。”

游寒羽坐直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的脖子上，伸手掀开纱布一角看了看，又按回去。

“伤口不深，医生说不会留疤。”

“嗯谢谢，知道了。”

“手腕还疼吗？”

“不疼。那个……昨天的事儿，谢谢哈。”

游寒羽看着他，没说话。

“游寒羽，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沈文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咳了一声。

“游寒羽，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游寒羽站起来，在床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床被子，沈文洲靠在枕头上，游寒羽微微侧着身，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指刚好碰到沈文洲的手腕。

沈文洲低头看了看那只手，没躲。

“游寒羽，我好像一直还没告诉过你，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游寒羽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他想了很久，从系统出现的那天就在想。

要不要告诉游寒羽？

什么时候告诉？

怎么告诉？

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拖到现在，不能再拖了。

昨晚那些话喊出来，他要是再不说，游寒羽可能会以为他精神分裂了。

“你相信平行空间吗？”

沈文洲问。